這幾日因著西域使者即將到訪,宮中準備事宜繁多,他確實有些懈怠,不免心虛起來。
謝珩也是一愣。
在他印象裡,這位太後除了變著法子享樂,何曾關心過皇帝學業?
沈星遙見他不說話,放下茶盞,起身,緩步走向他。
隨著她的靠近,一股纏綿的暖香幽幽襲來,縈繞在謝珩鼻尖。
她在他麵前一步之遙站定,仰頭看著他微垂的眼睫,聲音又軟又媚,帶著鉤子似的。
“發什麼呆啊,攝~政~王~”
那攝政王三個字,被她喊得百轉千回,媚意入骨。
謝珩心頭猛地一顫,連忙後退半步,穩了穩心神。
“回太後,皇上天資聰穎,用心向學,隻是西域使團不日將至,宮中事務繁雜,皇上難免……分心了些。”
李炎聞言,感激地看了謝珩一眼。
沈星遙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,卻不點破,目光又轉回謝珩身上,笑吟吟地追問:
“那攝政王呢?輔佐皇帝,日理萬機,累不累?”
謝珩心頭警鈴大作,立刻撩袍跪下,垂首避開她那過於灼人的視線,聲音刻板而疏離。
“臣惶恐!為國儘忠,為君分憂,是臣分內之事,不敢言累。多謝太後娘娘關懷。”
沈星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驚得微微一怔,隨即有些氣悶地抿了抿唇。
果真無趣!
像個鋸了嘴的葫蘆,撩都撩不動。
難不成……
他真的隻吃裴央央那掛的?
清新脫俗,談理想談平等?
不行,她演不來。
總不能在這個封建的社會,她一個太後跑到攝政王麵前說什麼人人平等吧?
那像個神經病一樣!
她看著跪在地上,連後頸線條都透著僵硬的男人,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:
“無趣。”
聲音很小,帶著點嬌嗔的抱怨。
然而謝珩自幼習武,耳力極佳,那兩個字清晰地鑽入他耳中。
女子嬌滴滴的嗓音,配上那點不滿,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,讓他握著拳的手不自覺地收緊,頭垂得更低些。
沈星遙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頓覺索然無味。
“起來吧。皇上既用功,哀家便放心了。你們都退下吧,哀家乏了。”
“兒臣(臣)告退。”
李炎和謝珩依言退出了水榭。
走出壽康宮,李炎悄悄鬆了口氣,小聲對謝珩道:“亞父,今日多謝您了。”
謝珩看著少年天子純然信賴的眼神,隻是微微頷首,目光卻不自覺地回望了一眼那漸行漸遠,依舊縈繞著暗香的水榭,眸色深沉,辨不明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