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明珠腳步一頓,臉騰地紅了,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卷發,扭扭捏捏道:“王兄……我、我沒乾嘛呀,就是……走走,消消食。”
“消食?”
拓跋宏挑眉,毫不留情地拆穿。
“晚膳你總共就吃了三口,消哪門子的食?你這副模樣……”
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看到她臉上紅暈和有些閃躲的眼神。
“不知道的,還以為那位冷麵攝政王終於開了竅,答應娶你了?”
“哎呀!王兄你胡說什麼呢!”
拓跋明珠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跺了跺腳,臉上紅暈更盛。
“關他什麼事!謝珩……謝珩他冷冰冰的,跟塊木頭一樣,有什麼好!”
拓跋宏這下是真的驚訝了,眉頭皺起。
“嗯?前幾日是誰信誓旦旦,說就喜歡這種沉穩冷峻,不假辭色的男人,最有挑戰性了?還非君不嫁來著?”
拓跋明珠想起自己之前放出的豪言壯語,再對比剛才在林間與沈明議的火熱纏綿,以及那人霸道又溫柔的模樣,忍不住惡寒地抖了抖。
她一定是被大平的風沙吹壞了腦子,才會覺得謝珩那種不解風情的冰塊有魅力!
“不喜歡了不喜歡了!現在覺得他一點意思都沒有!”
拓跋宏狐疑地看著她,自己這個妹妹向來任性,說風就是雨,但變心也沒這麼快吧?
他半開玩笑地問:“怎麼,這才幾天功夫,就又看上哪家俊俏郎君了?該不會是那個跟你搶馬、還跟你打賭的沈家小子吧?”
他本是隨口一說,誰知話音剛落,拓跋明珠“啊”地驚叫一聲,雙手猛地捂住瞬間爆紅的臉頰,眼神慌亂地飄向彆處,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又嬌又羞的“哎呀!”,然後竟轉身,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營帳。
留下拓跋宏愣在原地,手裡還端著半杯馬奶酒。
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好幾息,才緩緩放下酒杯,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,同樣表情空白的貼身侍衛,帶著濃濃的不確定問道:“剛才是本王子眼花,還是這獵場的山風太冷,把本王子的腦子吹僵了?”
他妹妹還會害羞?!
侍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回答:“王子,屬下……屬下也看見了。公主她……好像真的……”
拓跋宏抬手止住他的話,一臉嚴肅地站起身,走到帳門口,掀開簾子探出頭,左右看了看寂靜的夜色和遠處篝火的光芒,又縮回頭,對侍衛鄭重道:
“你覺不覺得這山上,可能有點不乾淨的東西?”
侍衛:“……”
而跑回自己帳篷的拓跋明珠,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,臉上燙得能煎雞蛋。
她把自己埋進毯子裡,腦子裡亂糟糟的,全是方才林間的畫麵和沈明議低沉誘哄的聲音。
正心慌意亂間,帳篷簾子被輕輕掀開,一個熟悉的身影閃了進來。
拓跋明珠嚇了一跳,抬頭一看,正是去而複返的沈明議。
兩人視線對上,都有些不好意思,空氣中彌漫著曖昧又尷尬的氣氛。
“你、你怎麼來了?”
沈明議摸了摸鼻子,走到她麵前,有點緊張地說:“我……我來是想告訴你,我已經修書回京,明日我父親便會派人啟程,前往西域王庭正式提親。”
拓跋明珠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,輕輕“哦”了一聲。
見她反應平淡,沈明議心裡更沒底了,忐忑道:“那我先走了?你早點休息?”
說完,他轉身作勢要走。
拓跋明珠沒說話,也沒挽留。
沈明議腳步頓住,心裡哀嚎一聲,猛地轉回身,幾步跨到她麵前,雙手捧起她的臉,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。
這個吻不像林中那般帶著情欲的激烈。
一吻結束,沈明議稍稍退開,抵著她的額頭,低聲問:“甜嗎?”
拓跋明珠暈乎乎的,下意識點頭。
沈明議這才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笑容,又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我也覺得甜得要命。我走了,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