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父謝母何等精明,看著兒子帶著些許催促的眼神,再看看沈大將軍坦然的態度,心中瞬間明鏡似的。
兩人壓下驚濤駭浪,勉強笑了笑,連聲道:“確實……確實有些像。淑兒姑娘……氣質溫婉,甚好,甚好。”
隻是那看向謝珩的眼神,充滿了無聲的震撼與佩服。
這小子,膽子也太大了!
大婚之日,熱鬨非凡。
誰也沒想到,當今天子竟微服親臨,雖未出現在正堂,卻去了偏院。
李炎將一個錦盒遞給一身喜服的謝珩。
“亞父,今日恭喜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謝珩接過,神色恭敬。
李炎看著他,沉默良久,才低聲道:
“朕想看看她。是不是真的和母後一樣。”
謝珩心中一緊,最終還是道:
“陛下稍候。”
片刻後,一身華麗嫁衣的沈星遙被喜娘攙扶著走了進來。
那身段氣度,已讓李炎呼吸一滯。
謝珩輕輕掀開了蓋頭。
鳳冠霞帔,珠圍翠繞,盛裝之下的女子眉眼如畫,豔光逼人,與記憶中母後的容顏幾乎重合!
李炎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沈星遙麵前,將一個紫檀木小盒子放到她手中,聲音哽咽:“這是母後生前,最常戴的一對羊脂玉鐲。怎麼不帶走呢?我是小,但我不傻。
沈星遙和謝珩俱是一愣。
李炎卻已經自己打開了盒子,取出那對溫潤剔透的玉鐲,小心翼翼地為沈星遙戴上。
小小的孩子,牽著日思夜想之人的手,哭得肩膀顫抖,卻還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儀態。
他抬起頭,臉上淚痕未乾,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看著謝珩和沈星遙,聲音帶著哭腔說道:
“是朕思戀母後成疾,今日認錯了人。說了胡話。亞父,和……新夫人,莫怪。”
說完,他最後看了沈星遙一眼,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眷戀、釋然、祝福,還有一絲屬於帝王的決斷。
然後,他轉身,快步離開了偏院,沒有再回頭。
沈星遙撫摸著腕間冰涼的玉鐲,望著少年天子孤單離去的背影,心中酸澀,輕輕歎了口氣。
再後來,朝野上下都知道,當今天子對攝政王的信重與賞賜,達到了空前的地步。
奇珍異寶,良田美宅,絡繹不絕地送入攝政王府。
更令人咋舌的是,天子竟陸陸續續,將已故宸懿太後宮中的許多舊物、心愛之物,也一並賞賜了過去。
件件價值連城,情深義重,無人能及。
三年後,春光正好。
沈星遙和已嫁作沈家婦的拓跋明珠約著出門遊玩,謝珩和沈明議拗不過,隻得答應,千叮萬囑,約好天黑前必回。
結果直到月上柳梢,沈星遙才被馬車送回府,身上還沾著淡淡的酒氣。
謝珩將她摟著回到臥房,眉頭微蹙:
“乾什麼去了?還喝酒了?”
沈星遙雙頰微紅,眼眸水潤,笑得有些得意:“今日‘醉仙坊’來了個西域的舞者,跳的胡旋舞可真是一絕!我和明珠看開心了,就……稍微喝了一點點果子酒。”
她伸出小指比劃了一下,強調真的隻有“一點點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