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文淵沒有回答,他的目光停留在窗外的夜色中。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慢慢成形。
次日,謝文淵借口生病,提前離開工廠。他必須與小林再見一麵。
這次會麵更加危險。特高課顯然加強了對小林的監視,他的宿舍周圍多了不少便衣。
謝文淵選擇在軍官俱樂部與小林“偶遇”。這裡是太原日軍軍官消遣的地方,相對容易混入。
“謝君,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。”小林配合地演出驚喜的表情。
兩人在吧台前坐下,用日語交談。這樣即使被監視,也不會引起懷疑。
“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謝文淵低聲道,“兩個日軍軍官的身份,以及他們的值班時間。”
小林抿了一口清酒:“很危險。特高課已經注意到我了。”
“這是唯一的機會。”
沉默良久,小林終於點頭:“明天晚上八點,是小野中尉和田中中尉值班。他們都是死硬的軍國主義者,不會配合我們。”
“不需要他們配合。”謝文淵眼中閃過一道冷光。
計劃在緊張地準備中。謝文淵通過地下黨搞到了炸藥,王明遠則利用檢修機會,將炸藥分批帶入工廠。
最關鍵的一步,是如何解決那兩個值班軍官。
行動前夜,謝文淵獨自在秘密據點擦拭手槍。窗外,太原城一片寂靜,但這寂靜中卻暗流湧動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老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。
“萬事俱備。”謝文淵收起槍,“隻是...”
“擔心陳參謀?”
謝文淵點頭。雖然計劃照常進行,但想到老同學還在特高課的魔掌中,他心中總是不安。
“有個消息。”老周低聲道,“陳參謀經受住了酷刑,什麼都沒有說。”
這個消息讓謝文淵既欣慰又心痛。他知道特高課的手段,陳瑞生此刻必定在承受著非人的折磨。
第二天晚上八點,行動開始。
謝文淵和小林化裝成日軍軍官,大搖大擺地走向毒氣工廠。門口的哨兵看到小林的證件,立即敬禮放行。
第一道門順利通過。但在第二道門前,他們被攔住了。
“口令?”守衛的日軍士兵問道。
小林流利地說出口令。士兵檢查了他們的證件,但還是有些猶豫:
“小林中尉,今晚不是您值班。”
“特殊檢查。”小林鎮定自若,“司令部接到情報,有可疑人員潛入。”
這個借口很合理,士兵終於放行。
第二道門需要兩個軍官同時開啟。小野和田中已經等在門前,看到小林都有些意外。
“小林君,你怎麼來了?”小野問道。
“特殊任務。”小林向他們出示了一份偽造的命令。
就在兩個軍官查看命令時,謝文淵突然出手。軍刀劃過兩道寒光,小野和田中無聲倒地。
“快!”謝文淵收起刀,從小野身上搜出鑰匙。
兩人合力打開第二道門,終於進入了毒氣儲存區。
這裡堆滿了標著骷髏標誌的鐵桶。王明遠已經等在裡麵,正在安裝炸藥。
“還需要十分鐘。”王明遠滿頭大汗。
就在這時,警報突然響起!
“被發現了!”小林臉色一變。
謝文淵拔出手槍:“你們繼續,我拖住他們。”
儲存區入口處已經傳來日軍士兵的腳步聲。謝文淵依托鐵桶作為掩體,與日軍展開激戰。
槍聲在密閉的空間裡震耳欲聾。謝文淵精準的點射,讓日軍一時難以靠近。
“完成了!”王明遠喊道。
“撤!”謝文淵下令。
三人沿著預定路線撤退。但就在即將到達出口時,大批日軍堵住了去路。
為首的竟是特高課課長吉田大佐。
“謝文淵,我們終於見麵了。”吉田冷笑著,“放下武器,否則...”
他揮了揮手,幾個日軍押著遍體鱗傷的陳瑞生走上前來。
“瑞生兄!”謝文淵心中一痛。
陳瑞生抬起頭,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:“文淵,彆管我...完成...任務...”
吉田拔出軍刀,架在陳瑞生脖子上:“我數三聲。一...”
謝文淵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“二...”
就在這時,陳瑞生突然用儘全身力氣,撞向吉田!軍刀劃過他的脖頸,鮮血噴湧而出。
“不!”謝文淵目眥欲裂。
趁著這個混亂,小林引爆了炸藥。
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,毒氣儲存區化作一片火海。致命的毒氣開始泄漏,日軍頓時陷入恐慌。
“走!”小林拉著謝文淵,衝向另一個出口。
當他們終於逃出工廠,回頭望去時,整個山區都被毒焰籠罩。這場爆炸不僅摧毀了毒氣工廠,也讓附近的日軍付出了慘重代價。
在山下的接應點,謝文淵久久望著燃燒的山區。
“瑞生兄他...”
“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”小林輕聲道,“現在,該我們繼續前進了。”
朝陽升起,照亮了血跡斑斑的大地。謝文淵知道,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。但隻要還有人堅持,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