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三十一年(1942)三月的太嶽山,冰雪初融。謝文淵站在新建的野戰醫院前,望著院子裡正在進行康複訓練的小林。這個日本軍官在根據地的出現,引起了不小的震動。
“他恢複得不錯。”林婉茹從病房裡走出來,手上拿著病曆本,“再過半個月就能下地行走了。”
謝文淵點點頭,目光卻投向遠處山路上揚起的一縷塵土。那是一支正在接近根據地的馬隊,從裝束看,不像是自己人。
“有客人來了。”
來的確實是“客人”——第二戰區派來的視察團。為首的還是那個趙永明,不過這次他的態度恭敬了許多。
“謝將軍,”趙永明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“閻長官特意派兄弟前來,祝賀貴部成功摧毀日軍毒氣工廠。”
謝文淵還禮,心中卻充滿警惕。這個趙永明上次差點讓根據地遭受滅頂之災,這次突然造訪,恐怕另有目的。
果然,寒暄過後,趙永明話鋒一轉:“聽說,貴部在行動中救回了一位日軍軍官?”
謝文淵心中冷笑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趙處長消息很靈通。”
“哪裡哪裡,”趙永明賠著笑,“隻是此事關係重大,上峰特意囑咐要了解情況。不知可否讓兄弟見見這位...義士?”
在謝文淵的陪同下,趙永明來到小林的病房。看到病床上的小林,趙永明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。
“小林先生,久仰了。”趙永明用日語說道。
小林虛弱地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
從病房出來後,趙永明看似隨意地問道:“聽說這位小林先生掌握了不少日軍機密?”
“他傷勢未愈,還在休養。”謝文淵淡淡地說。
趙永明識趣地沒有再問,但謝文淵知道,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結束。
當晚,司令部召開緊急會議。首長神色凝重:“總部來電,要求我們加強對小林同誌的保護。軍統那邊,似乎對他很感興趣。”
“軍統怎麼會知道小林的事?”謝文淵皺眉。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首長歎了口氣,“我們中間,可能還有內奸。”
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經過上次的鋤奸行動,大家都以為內奸已經肅清,沒想到...
“當務之急是確保小林同誌的安全。”謝文淵說,“我建議把他轉移到更隱蔽的地方。”
計劃很快製定。小林將被轉移到後山的一個秘密山洞,那裡曾經是古代的土匪巢穴,極其隱蔽。
轉移在深夜進行。謝文淵親自帶隊,走的是隻有少數人知道的密道。
“給你們添麻煩了...”小林躺在擔架上,愧疚地說。
“彆這麼說。”謝文淵拍拍他的肩膀,“你現在是我們的同誌。”
密道陰暗潮濕,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。隊員們輪流抬著擔架,在狹窄的通道中艱難前行。
突然,前方傳來一聲輕響。謝文淵立即舉手示意停止前進。
“怎麼了?”李大山低聲問。
謝文淵沒有回答,而是仔細傾聽著。黑暗中,似乎有細微的呼吸聲。
“有埋伏!”他猛地拔槍。
幾乎同時,幾道黑影從暗處撲出。短促的搏鬥後,三個偷襲者被製服,但一名利劍隊員也受了傷。
“是軍統的人。”李大山檢查了俘虜的裝備,“他們怎麼會知道這條密道?”
謝文淵麵色陰沉。知道這條密道的人屈指可數,內奸的地位恐怕不低。
他們改變路線,繞道另一條更加難走的小路。當終於到達秘密山洞時,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“這裡應該安全了。”謝文淵檢查著山洞的防禦工事,“大山,你帶幾個人留守。我去查內奸的事。”
回到司令部,謝文淵立即展開調查。知道轉移路線的一共隻有七個人,都是根據地的高級乾部。
“會不會是趙永明的人跟蹤了我們?”有人提出。
“不可能。”謝文淵搖頭,“我特意檢查過,沒有人跟蹤。”
調查陷入僵局。就在這時,通訊科送來一份剛破譯的電文。電文是軍統發給第二戰區的一個潛伏特務的,內容是要求儘快搞到小林的審訊記錄。
“這個特務的代號是‘夜鶯’。”通訊科長說,“從電文內容看,地位不低。”
謝文淵仔細研究著電文,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:電文中提到了一個地名——“老君廟”。這是昨天開會時,他隨口提到的一個備用轉移地點。
知道這個地點的,隻有參加會議的五個人。
內奸就在這五個人之中!
這個發現讓謝文淵不寒而栗。這五個人都是根據地的核心領導,如果其中真有內奸...
他決定設一個局。
第二天,謝文淵故意在會議上透露,小林已經蘇醒,並交代了大量日軍機密,包括日軍在華北的整個特務網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