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指揮點內,空氣仿佛凝固。電子管電台發出輕微的嗡鳴,牆上掛鐘的秒針每一次跳動都敲擊在人心上。謝文淵凝視著江邊電站的布局圖,目光在中央控製室和幾個關鍵通道間反複移動。“內應”的陰影,讓原本嚴密的防禦體係出現了致命的變量。
“排查結果如何?”謝文淵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李同誌放下電話,臉色難看:“初步排查,電站內部三名技術人員行為存疑。一個是原國民黨資源委員會留用人員,近期與外界不明身份人員有過接觸;另一個其弟曾在敵特部隊服役;第三個……是負責控製室門禁係統的維護員,昨晚值班記錄有十五分鐘空白,解釋含糊。”
三個嫌疑目標!時間已不允許逐一甄彆。
“命令保衛組,立即以‘設備緊急檢修’為由,將這三人與控製室進行物理隔離,嚴密監控,但不要打草驚蛇。控製室由我們絕對信任的同誌接管。”謝文淵果斷下令,這是目前風險最低的方案。
就在命令傳達下去的同時,指揮點的電台收到了電站外圍監視點的緊急報告:“發現可疑目標!一輛標注‘瑞昌貿易行’的廂式貨車,正駛向電站側門物資通道,聲稱運送‘緊急備用零件’!”
“瑞昌貿易行”果然動了!在這個敏感時刻,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出現,是狂妄,還是另有圖謀?
“放他們進去!”謝文淵眼中寒光一閃,“按第二套方案執行,關閉側門通道內側閘門,甕中捉鱉!通知各點位,行動!”
電站側門,警衛按照指令,在查驗了偽造的通行證後,“正常”地放行了貨車。貨車緩緩駛入通道,就在其完全進入後,沉重的內側鋼鐵閘門無聲地迅速落下,切斷了退路!幾乎在同一時刻,通道兩側偽裝成牆壁的暗門打開,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員如神兵天降,槍口對準了駕駛室。
“下車!雙手抱頭!”
駕駛室裡的兩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,順從地舉手下車。然而,就在隊員上前搜查車輛時,異變再生!
貨廂內部並非什麼零件,而是經過改裝,裡麵赫然藏著第三個人以及一套簡易的無線電****!那個隱藏的人見事敗,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中的***!
“臥倒!”
“轟——!”
一聲不算巨大但異常沉悶的爆炸聲在封閉的通道內響起,火光和濃煙瞬間彌漫!爆炸並非針對控製室,而是旨在製造混亂,破壞通道,為真正的殺招創造機會!
幾乎在爆炸聲響起的同一時刻,電站圍牆另一處極其隱蔽的排水涵洞內,一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。他身穿電站維修工製服,動作迅捷,對內部環境極為熟悉,利用爆炸引起的短暫騷亂和人員調動間隙,避開主要監控路線,直撲中央控製室所在的主廠房!
指揮點內,謝文淵接到了通道爆炸和發現潛入者的報告。
“果然還有後手!命令預備隊,封鎖主廠房所有出口!控製室內人員按預案固守!一定要活捉這個潛入者!”謝文淵知道,這個人很可能就是“燭龍”派出的執行者,甚至是“燭龍”的核心手下,必須拿下活口!
主廠房內,警報聲淒厲地回響。那名潛入者身手矯健,利用複雜的管道和設備作為掩護,不斷向控製室靠近。他似乎很清楚安保力量的布防規律,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攔截。
控製室厚重的金屬大門緊閉。潛入者衝到門前,並未試圖爆破,而是快速從工具包中取出一個奇怪的裝置,連接上門禁係統的備用接口——他竟想通過技術手段黑入門禁係統!
就在他全神貫注操作時,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:
“杜子騰,或者我該叫你……‘燭龍’先生?”
潛入者身體猛地一僵,緩緩回過頭。謝文淵在一隊戰士的護衛下,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,槍口穩穩地指著他。謝文淵的目光,落在了那人工具包角落露出的半截金絲眼鏡框上——與咖啡館那個西裝男子的眼鏡一模一樣!
“謝文淵……果然名不虛傳。”那人摘下帽子,露出一張精明而陰沉的臉,正是“瑞昌貿易行”明麵上的經理,杜月笙的遠房侄子杜子騰。他臉上沒有驚慌,反而帶著一絲扭曲的笑意,“可惜,你還是晚了一步。”
“哦?”謝文淵冷靜地看著他,“你的爆炸沒能破壞通道結構,你的人也都被控製了。你所謂的‘永夜’,在哪裡?”
杜子騰嘿嘿低笑起來,聲音沙啞:“‘永夜’……從來就不止一個方案。江邊電站,隻是盛宴前的開胃菜。真正的‘永夜’,是信任的崩塌,是你們內部的猜疑鏈!”他的目光掃過謝文淵身邊的戰士,意有所指,“比如,你身邊最信任的人,會不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