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江山島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,其引發的衝擊波正以各種形式在海峽兩岸回蕩。在北京總參那間靜謐而肅穆的辦公室裡,謝文淵麵對的已不再是單純的軍事地圖和作戰計劃,而是一份份觸目驚心的內部警報和敵情通報。奪取一江山島的軍事勝利,如同一記重拳,狠狠打擊了台灣當局的囂張氣焰,但也似乎捅了“馬蜂窩”,激起了其更為瘋狂和隱秘的反撲。
“報複性滲透”、“內部策反”、“長期潛伏”——這些詞彙頻繁出現在情報摘要和公安、安全部門的情況通報中。跡象表明,台灣特務機關正在調整策略,利用各種渠道,加緊向大陸,特彆是東南沿海和重要城市,派遣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,其目標不再僅僅是搜集情報,更側重於建立潛伏組織、策反我內部人員、甚至策劃實施破壞活動,妄圖從內部瓦解、乾擾新中國的建設進程。
一份來自東南某省公安廳的絕密報告引起了謝文淵的高度警覺。報告提及,近期破獲的一個敵特小組,其任務指令中,竟然包含搜集我軍高級指揮員,尤其是參與過東南沿海作戰籌劃者的行程規律、家庭情況及性格弱點,其意圖不言而喻。另一份內部保衛係統的通報則顯示,在某重要國防工廠,發現了個彆技術人員與境外存在不明聯係,雖未證實,但隱患巨大。
“敵人這是想在我們內部埋下‘釘子’,甚至尋找我們的‘阿喀琉斯之踵’。”謝文淵在一次小範圍的安全形勢分析會上,指著彙總的材料,語氣凝重,“一江山島的打疼了他們,他們明的不行,就來暗的。這種‘挖心戰’,其危害性可能比正麵的軍事對抗更大,更難以防範。”
會議決定,必須采取更為主動和深入的措施,反擊敵人的滲透陰謀,挖出潛藏的隱患,確保內部純潔與穩固。一個代號為“磐石行動”的內部反滲透、反策反專項工作旋即啟動,由多部門聯合負責,謝文淵被指定為總參方麵的協調負責人,並因其豐富的對敵鬥爭經驗和清醒的頭腦,被賦予了一項極其特殊且危險的任務——以他自己為“誘餌”和“探測器”,親身參與一次高度機密的內部甄彆與反製行動。
計劃的核心大膽而縝密:鑒於謝文淵的身份和經曆,參與重大戰役籌劃、了解核心機密、且與台灣高層人物陳瑞生有曆史淵源,他極有可能成為敵特重點關注和試圖接近、甚至策反的目標。行動組將精心設計一個看似合理的“漏洞”或“機會”,製造謝文淵因工作壓力、或對某些政策心存疑慮、或對過往同窗之情略有感懷的假象,通過可控渠道“無意”間泄露出去,吸引潛在的、已潛伏在我內部或能接觸到我內部的敵特人員上鉤,從而順藤摸瓜,揪出隱藏的“鼴鼠”,並伺機向敵方傳遞假情報。
這是一個行走於刀尖之上的計劃。謝文淵深知其風險,不僅在於個人安危,更在於一旦表演稍有差池,被敵人識破,或者操作不當,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,甚至影響組織的聲譽。但他更清楚,在當前的嚴峻形勢下,常規的排查手段效率有限,必須有人敢於深入虎穴,方能探得虎子。
“我同意執行這個任務。”謝文淵在向最高層領導彙報時,語氣平靜而堅定,“作為一名老黨員、老戰士,捍衛組織的純潔,粉碎敵人的陰謀,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。請組織放心,我會把握好分寸,堅決完成任務。”
行動計劃得到了批準。接下來的日子,謝文淵的生活和工作節奏發生了微妙而刻意的變化。在一些非核心的會議或場合,他會偶爾流露出一些經過設計的、符合其“人設”的疲憊感或對某些具體事務,如生活待遇、文牘主義的“輕微抱怨”;在與少數經過嚴格審查、但可能被敵人間接利用的“關係”接觸時,他會看似不經意地提及一些關於過往,尤其是保定軍校時期的模糊感慨,但絕不涉及任何實質內容和具體人名;他的部分非涉密行程,也故意留下了一些看似可以被利用的“規律”。
與此同時,一個精乾的行動小組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圍繞他運轉起來。他們負責監控所有可能與謝文淵產生“意外”接觸的人員,分析各種異常信號,並確保整個“釣魚”過程處於絕對可控狀態。安全部門的專家為他設計了各種應對不同場景的預案和話術。
一天,謝文淵按照計劃,前往某乾部療養院進行“短期休養”。這裡環境清幽,人員相對複雜,是理想的“舞台”。他保持著一種符合其“狀態”的低調,每日散步、看書,偶爾與碰到的、經過篩選的其他休養乾部進行一些無關痛癢的交流。
行動在靜默中持續了數周。終於,一條“魚”似乎嗅到了誘餌的氣味。一個在療養院後勤部門工作、背景看似清白但存在某些未明海外關係的職員,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謝文淵,起初是提供一些額外的“照顧”,隨後試探性地聊起一些時局話題,言語中偶爾夾雜著對境外生活的“向往”和對國內某些困難的“同情”。
謝文淵依據預案,保持著適當的警惕和距離,但也沒有完全拒絕接觸,偶爾會流露出一點看似被觸動但又迅速掩飾的情緒。每一次接觸後,他都會將詳細情況通過秘密渠道彙報給行動組。外圍的調查緊鑼密鼓地展開,這個職員的社會關係網被迅速梳理,其與一個已被監控的、有特務嫌疑的境外商貿機構的間接聯係浮出水麵。
“磐石”開始顯露出它的輪廓。謝文淵知道,這或許隻是冰山一角,但第一步已經邁出。他坐在療養院的房間裡,窗外是靜謐的湖光山色,但他的內心卻如同暗流湧動的大海。他摸了摸貼身攜帶的那半塊徽墨,感受著那份來自家族、來自母親的沉重寄托。這場在無聲處進行的驚心動魄的較量,是為了守護腳下這片土地的安寧,也是為了那最終必將實現的、跨越海峽的團圓。
他望向南方,目光穿透虛空,仿佛在與那個看不見的對手進行著一場意誌的較量。序幕已經拉開,真正的交鋒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