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守庫吏卒一律暫調離崗看守!清點數目,登記造冊,沒有我的手令,一粒米、一張弓都不許動!”
“違令者,斬!”
“諾!”
陳武領命,帶著人就往府庫跑,動作麻利得很。
劉琦又轉頭看向黃忠:“漢升!”
“末將在!”黃忠抱拳出列。
“江陵水道乃命脈,您率長沙水師,接管所有碼頭、船塢、戰船!”
“同時封鎖江麵,嚴密盤查一切往來船隻,絕不能讓蔡瑁或江東的細作摸進來!”
“若有強行闖關者,以敵論處!”
“主公放心!有末將在,一隻可疑的蒼蠅都休想飛進來!”
黃忠拍著胸脯,聲音洪亮,說完帶著水師將校就去整頓碼頭。
劉琦這幾道命令一下,如同快刀斬亂麻,江陵城的核心要害瞬間易主。
動作之快,讓原本還有些小心思的舊吏和豪強瞬間措手不及。
劉琦分派完陳武、黃忠接管糧械與水道等後,已夜色初臨,江陵城頭燈籠次第亮起,昏黃光暈映著漸涼的晚風。
眼下雖然掌控了江陵城城防以及核心要害,但劉琦知道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工作,‘民心’。
當然這裡指的民心並不是老百姓,而是江陵城內大大小小的世家豪強,隻有爭取到他們的認可並且支持,才能從蔡瑁手中奪過江陵城,作為自己的根基。
是以,劉琦轉身看向徐庶、諸葛亮,語氣懇切:“二位先生,今夜無甚繁文縟節,隨我同食,再抵足夜談如何?”
劉琦說這話裡,有意在效仿劉備親待謀士的心思。
劉琦暗自思忖——劉備能得關張趙死心塌地,更讓臥龍鳳雛傾心輔佐,除了仁德,那份與謀士將士同甘共苦、推心置腹的姿態,最是動人。
所謂是達者為師,劉備能從一階織席販履之輩走到名留青史的漢昭烈帝,其生平事跡都值得劉琦學習。
劉琦話音剛落,諸葛亮羽扇輕輕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,率先拱手應道:
“主公推心置腹,亮豈有推辭之理?”
而徐庶亦撚須含笑,緊隨其後躬身:“能與主公、孔明抵足論事,共謀荊州前程,庶求之不得。”
劉琦已是江夏太守,如今又奪江陵重鎮,手中兵馬萬餘,荊南四郡動蕩未定,日後取之易如反掌。
且劉表年事已高,日後繼位荊州牧的契機就在眼前。
這般勢頭,正是謀士一展抱負的良機,而主公肯拋卻尊卑,以同食夜談相待,這份親厚,比任何許諾都更能安人心。
劉琦見二人應允,當即引著他們往城西而去,那處原是江陵縣衙舊府,而魏延在入城後便派部曲打掃妥當了。
少頃。
三人便來到了江陵縣衙舊府。
三人踏入偏廳,廳內擺放東西簡單,隻有三張案幾。
案上隻擺著兩碟醬菜、一碗糙米飯,親兵剛溫好的酒還冒著輕煙。
劉琦坐定後隨意扒了兩口飯,便擱下筷子,眉頭微蹙,對徐、諸葛二人露出幾分憂色:“眼下城防、糧械等要害雖握在手裡,可我心裡懸著塊石頭。”
“江陵原是荊州郡治,就算州牧遷治襄陽,這兒仍是商埠要地,世家豪強紮堆。
“如今他們對我態度不明,萬一蔡瑁來攻時,背後給我捅刀子、把我賣了,如何是好?”
諸葛亮聞言思慮片刻後,指尖輕叩案沿:“主公顧慮極是。”
“城中世家豪強遲遲不肯表態,無非是兩端觀望——既怕蔡瑁日後報複,又疑主公根基不牢,不敢輕易站隊。”
接著諸葛亮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劉琦身上,語氣添了幾分篤定:
“可主公莫忘了,您是州牧嫡長子,日後自當主公繼承荊州大位。”
“且主公如今既掌江夏,又奪江陵,麾下兵馬過萬,糧械充足,論身份、論實力,已與蔡瑁分庭抗禮,並非弱勢。”
“這些世家趨利避害,若主公能放下公子身段,親往登門,以禮相待,明言‘保其田產、許其參與政務’,再點出蔡瑁專權、久後必禍及荊州士族,這般誠意與利害相勸,不愁他們不動心。”
劉琦聞言,眼前一亮,抬手撫掌:“孔明此計,點醒我了!”
“隻是……”
劉琦話鋒頓住,眉梢又籠上幾分苦惱,“我初入江陵,與這些世家素無交情,連登門的門路都沒有,如何親自拉攏?”
諸葛亮見劉琦這般模樣,忍不住莞爾,羽扇輕搖:“主公莫憂。”
“亮雖本是徐州琅邪人,卻隨叔父避亂荊州十餘年,早已視此地為鄉梓。”
“且家姐嫁與蒯氏,與習、龐兩家也算有間接淵源,平日偶有往來,多少能說上話。”
“明日亮便先去拜會這兩家名士,不急於提拉攏之事,隻探探他們對蔡瑁專權的不滿,再隱隱透露出主公願與士族共守江陵的心意。”
“若他們願見、願聽,便是有鬆動之意,屆時主公再親自登門,誠意更足,必能說動他們。”
劉琦聽罷,緊鎖的眉頭豁然舒展,先是長舒一口氣,隨即拍案而起,眼中滿是振奮:“原來孔明早有門路!”
“我此前還愁登門無由,如今有你搭橋,這拉攏世家之事便成了大半!有二位先生在側,真乃我之幸事!”
說罷,劉琦上前一步,對著諸葛亮深深一揖,語氣懇切,“明日便勞煩孔明為我先行探路,這份情,我記在心裡。”
待直起身,劉琦目光轉向一旁靜坐的徐庶,語氣漸趨沉穩:“孔明去聯絡世家豪強,元直,城中百姓這邊,還需你多費心。”
徐庶當即拱手:“主公但有吩咐,庶無不應。”
“好!”
劉琦點頭,條理分明地囑咐道。
“你即刻點兩百精銳,混編舊衙役,分作十隊巡守街巷。”
“再讓人謄抄安民告示,貼遍四街八坊,務必讓百姓皆知——市井買賣、賦稅徭役一切照舊,官府衙署明日便恢複理事。”
“若有趁亂劫掠、滋擾民宅者,無論軍民官紳,一概按軍法嚴懲,絕不姑息!”
劉琦頓了頓,加重語氣補充:“百姓安,則江陵根基穩。”
“元直你既要鎮住宵小作亂,也需約束手下兵卒,不許擾民,隻要百姓安心度日,即便蔡瑁在外造勢,江陵城內也亂不了。”
徐庶聞言,朗聲應道:“主公放心!庶今夜便帶人巡街,明日一早讓告示貼滿全城,定讓江陵百姓知主公仁心、畏軍法威嚴,不敢生亂!”
劉琦聞言舒展眉頭,端起酒杯敬二人:“如此分工,內外皆穩,就有勞二位先生了!”
諸葛亮、徐庶起身接酒,齊聲道:“為主公分憂,乃臣子本分,敢不儘力!”
隨後酒儘飯畢,燭火搖曳映窗,三人同入內榻抵足而談,語聲漸輕卻未歇,直至月上中天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