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小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燙的岩漿,又像是被凍在了萬載寒冰裡,冷熱交替,劇痛難忍。鼠疫毒煞如同跗骨之蛆,在他經脈裡瘋狂肆虐,所過之處,一片狼藉。意識在黑暗的深淵裡沉浮,時而清醒,時而模糊。
“要死了嗎……”他絕望地想。好不容易練到練氣六層,還沒找馮閻王算賬,還沒看到築基的風景,就要這麼憋屈地死在一個破老鼠洞裡?
不甘心!強烈的不甘心支撐著他最後一絲清明!
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時,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厚重的暖流,如同乾涸河床湧出的甘泉,緩緩注入他瀕臨崩潰的心脈。是土兒子!那股熟悉的、帶著依賴和焦急意念的土靈本源,雖然比之前微弱了許多,卻頑強地護住了他最後一線生機!
“兒子……”莫小白心裡一酸,又湧起一股力量。他不能死!他死了,土兒子怎麼辦?
他拚命集中殘存的神識,試圖引導體內那點可憐的靈力對抗毒煞,但收效甚微。毒煞太霸道了!
【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……啟動緊急能源汲取協議……目標:環境遊離煞氣……能量轉化效率:極低……風險:極高……】道種那幾乎消失的電子音,斷斷續續地響起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下一刻,莫小白感覺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個黑洞,開始瘋狂抽取周圍環境中的能量!黑風洞內濃鬱雜亂的金鐵煞氣、陰寒之氣,甚至鼠屍散發的汙穢死氣,都如同百川歸海,不受控製地湧入他體內!
“呃啊啊啊!”莫小白發出痛苦的嘶吼,感覺身體像要被撐爆、又被腐蝕!這種粗暴的汲取,無異於飲鴆止渴!但道種似乎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,強行將這些雜亂能量中極其微少的一絲“生之力”剝離出來,用來吊住他的命,同時將大部分狂暴能量導向……他懷中那個散發著微弱吸力的源頭——土兒子所在的石疙瘩?
土兒子傳來痛苦卻堅定的意念,如同一個懂事的孩子,咬牙承受著父親轉嫁過來的痛苦,並用它那特殊的“蘊化”能力,努力消化著這些雜亂能量,反哺出更加精純平和的土靈本源,回饋給莫小白。
這是一種極其凶險的平衡!莫小白成了能量中轉站,道種是瘋狂的操作員,土兒子是最後的淨化器。三方都在崩潰的邊緣掙紮!
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拉鋸戰中,異變再生!
莫小白摔落的地方,恰好是黑風洞深處,靠近那殘破祭壇的角落。而祭壇下方,似乎連通著地脈煞氣的源頭!在他體內道種瘋狂汲取外界能量時,一股遠比洞中煞氣精純、古老、磅礴了無數倍的暗金色氣流,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擾,順著地脈縫隙,轟然湧出,直接灌入了莫小白體內!
這是……地脈金煞本源!比他在淬火池底感受到的,還要精純可怕!
“轟——!”
莫小白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股洪流衝散了!意識瞬間被無儘的鋒銳和殺伐之意淹沒!身體表麵滲出細密的血珠,經脈如同被無數刀片切割!
【警告!高濃度未知煞氣本源入侵!超出承載極限!係統過載!土靈過載!】道種發出尖銳的警報,隨即聲音變得斷斷續續,【嘗試引導……失敗……啟動最終預案:能量封印……意識保護……】
道種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,仿佛耗儘了最後一絲能量,陷入了更深層次的休眠。那股湧入的恐怖地脈金煞失去了引導,在莫小白體內徹底暴走!
完了!這次真的死定了!莫小白萬念俱灰。
然而,就在這徹底絕望的時刻,他懷中那已經微弱至極的土兒子,卻爆發出最後、也是最璀璨的光芒!它似乎感應到了爹爹即將徹底消亡,發出了無聲的悲鳴,然後……它選擇了自我獻祭!
石疙瘩表麵裂紋密布,最後一點精純的土靈本源毫無保留地湧出,不是保護自己,而是化作一個溫暖的、厚重的光繭,將莫小白的心脈和殘魂緊緊包裹!同時,它那特殊的“蘊化”體質,開始瘋狂吞噬周圍暴走的金煞本源,試圖將其轉化為溫和的能量!
但這地脈金煞太強了!土兒子的靈體如同螳臂當車,瞬間被衝得支離破碎,意識陷入沉寂,石疙瘩也變得黯淡無光,仿佛變成了一塊真正的普通石頭。
“不!兒子!”莫小白在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呐喊,痛徹心扉!
或許是土兒子最後的犧牲激發了某種奇跡,或許是道種之前的封印起了作用,又或許是莫小白強烈的求生意誌產生了效果,那暴走的地脈金煞在衝垮土兒子後,竟有一小部分,被土兒子臨死前轉化的特殊波動所影響,變得略微“溫順”了一絲,然後……陰差陽錯地,融入了莫小白破損的經脈和丹田,開始以一種霸道的方式,修複和改造他的身體!
破而後立!煞氣灌體!
莫小白再次昏死過去。這一次,他做了一個漫長而混亂的夢。夢中,他時而化身為一把斬破蒼穹的利劍,鋒銳無匹;時而又變成一座承載萬物的巨山,厚重無疆。冰冷與溫暖,毀滅與新生,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糾纏、碰撞、最終達到一種詭異的平衡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莫小白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嗆醒。他猛地坐起身,大口喘著氣,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山洞裡,身上蓋著乾淨的乾草。旁邊燃著一小堆篝火,映出另外兩名弟子疲憊而關切的臉。
“莫師兄!你醒了!”練氣六層的弟子驚喜地喊道,“太好了!你都昏迷三天了!”
“我們……這是出來了?”莫小白環顧四周,山洞不大,出口有光線透入,不是黑風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