揣著陳師兄“賞”的五十塊靈石和三瓶續脈丹,莫小白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待了快一年的百煉峰劍池。心裡說不上是解脫還是失落。劍池這地方,雖然危機四伏,天天提心吊膽,但好歹靈氣濃鬱,還能蹭點金煞之氣修煉。現在倒好,直接被“發配”到鳥不拉屎的廢礦墟,美其名曰“安全”,實則跟流放沒啥區彆。
“廢礦墟就廢礦墟吧,總比待在劍池被馮閻王惦記強。”莫小白自我安慰道,“至少……清靜!”
他拿著調令,一路打聽,兜兜轉轉走了大半天,才在宗門最邊緣、靠近荒山的角落裡,找到了一片破敗不堪的建築群。這裡就是廢礦墟管理處了。幾間歪歪扭扭的石頭房子,屋頂長滿了雜草,門口連個牌子都沒有,隻有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道袍、正靠著牆根打盹的老頭。
“前輩,弟子莫小白,奉命前來廢礦墟報到。”莫小白上前,恭敬地遞上調令。
老頭睜開惺忪的睡眼,瞥了調令一眼,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渾身是傷、氣息虛浮的莫小白,打了個哈欠:“哦,新來的啊?姓莫?犯了啥事被扔到這來了?”
莫小白嘴角抽搐:“弟子……弟子隻是身體有些特殊,容易引動煞氣,為防萬一,宗門調來此地曆練。”
“引動煞氣?”老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恢複了懶散,“行吧,來了就老實待著。我是這裡的管事,姓孫,你叫我孫老頭就行。這邊沒啥規矩,就一條:看好那片廢礦區,彆讓閒雜人等進去瞎搞,也彆讓裡麵的東西跑出來就行。每月初一來我這領五塊下品靈石,其他時間,自生自滅。”
每月五塊靈石?莫小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!這待遇,比外門雜役還差!果然是發配之地!
“孫……孫管事,那弟子住在何處?”莫小白忍著吐血的衝動問道。
孫老頭隨手一指旁邊一間最破、連門都隻剩半扇的石屋:“喏,那間空著,自己收拾。沒事彆來煩我。”說完,又閉上眼睛打盹去了。
莫小白看著那四處漏風、蛛網密布的石屋,欲哭無淚。這條件,比他在外門的狗窩還慘!他歎了口氣,認命地走過去,開始打掃。
花了大半天功夫,總算把石屋勉強收拾出個能住人的樣子。他把唯一的家當——鋪蓋卷、幾塊靈石、丹藥瓶,還有那個裝著土兒子石疙瘩的寶貝盒子,小心翼翼放好。然後癱在硬板床上,看著屋頂的破洞發呆。
“祖宗,兒子,咱們這就叫虎落平陽被犬欺啊……”他習慣性地在心裡吐槽,可惜道種依舊黑屏,土兒子也毫無反應。
既來之,則安之。莫小白不是怨天尤人的人。休息了一晚,第二天,他強撐著傷勢,開始履行“巡山”的職責。
所謂的廢礦墟,其實就是一片被挖空了的大型礦脈遺址,麵積不小,但早已廢棄多年。到處都是坍塌的礦洞、堆積如山的廢石渣、鏽蝕的礦車軌道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金屬鏽味和塵土氣,靈氣稀薄得可憐,比外門區域還差一大截。彆說修煉了,待久了都感覺憋得慌。
莫小白拄著一根樹枝當拐杖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墟裡轉悠。按照孫老頭的說法,這片廢墟深處,據說偶爾會有低階的“屍傀”或者“怨魂”之類的陰邪之物滋生,需要定期清理。不過那些玩意兒實力低微,膽子又小,一般不敢到外圍來。
轉了一天,屁都沒發現。除了石頭就是渣土,連隻耗子都看不見。莫小白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,掏出乾糧啃著,心裡拔涼拔涼的。這鬼地方,彆說修煉資源了,連口乾淨水都難找!照這麼下去,彆說衝擊練氣七層,能保住現在的修為不倒退就謝天謝地了!
“媽的,難道真要在這破地方混吃等死?”莫小白不甘心。他試著運轉功法,吸收那稀薄的靈氣,效果微乎其微,跟沒吸一樣。他又嘗試感應了一下地底,想看看有沒有殘留的礦脈煞氣可以蹭,結果……毛都沒有!這礦脈早就被榨乾了!
“完了,這下真成廢人了。”莫小白垂頭喪氣。
就在他萬念俱灰時,眼角餘光瞥見腳邊一塊黑不溜秋、毫不起眼的礦石碎渣。他下意識地撿起來,入手微沉,帶著點涼意。
“咦?這石頭……”他感覺這石頭好像有點不一樣?具體哪不一樣,說不上來。他試著輸入一絲微弱的靈力。
石頭毫無反應。
“切,破石頭。”莫小白隨手想扔掉。但就在脫手的瞬間,他懷裡的那個寶貝盒子,突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!
是土兒子!雖然依舊沒有清晰的意念,但那絲波動,帶著一種……渴望?的感覺?指向他手中的礦石!
“兒子?你對這破石頭有興趣?”莫小白又驚又喜,趕緊把石頭湊到盒子邊。
石疙瘩傳來的波動更明顯了一點,仿佛在說:“餓……吃……”
莫小白眼睛亮了!土兒子需要這種礦石?難道這廢礦墟裡,還有對土兒子有用的東西?他趕緊又在附近找了幾塊類似的礦石碎渣,一一試驗。果然,土兒子對其中一種暗紅色、帶著細密金屬光澤的礦石碎渣反應最強烈!
“赤鐵礦渣?”莫小白認出來了,這是一種很低級的鐵礦廢渣,蘊含微弱的金鐵精氣,但對修士來說屁用沒有,早就被宗門當垃圾扔在這了。
“兒子,你能吸收這裡的金鐵精氣?”莫小白激動地問。石疙瘩傳來肯定的微弱波動。
太好了!天無絕人之路!雖然他自己用不上,但土兒子能用啊!隻要土兒子能恢複,說不定就能反哺他,或者幫他打磨東西?總比坐吃山空強!
接下來的日子,莫小白的生活有了新目標——撿破爛!他每天的主要工作,就是在偌大的廢礦墟裡翻找那種特定的赤鐵礦渣,以及其他土兒子有反應的廢棄礦石。這活兒又累又臟,還經常被碎石劃傷,但莫小白乾得津津有味。每找到一塊“合格”的礦石,感受到土兒子傳來的微弱“開心”意念,他就覺得一切辛苦都值了。
他把撿來的礦石堆在石屋角落,每天修煉完,就拿起一塊,放在石疙瘩旁邊,看著土兒子緩緩吸收裡麵微薄的金鐵精氣。過程很慢,一塊拳頭大的礦渣,土兒子要吸上好幾天才能“吃”完。但莫小白能感覺到,石疙瘩的觸感,似乎不再那麼冰冷死寂,偶爾會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。
“好兒子,慢慢吃,爹給你撿!管夠!”莫小白像喂孩子一樣,樂此不疲。
除了撿礦石,他也沒落下修煉。雖然靈氣稀薄,但他有陳師兄“讚助”的靈石和丹藥!他每天雷打不動,消耗靈石修煉幾個時辰,傷勢在續脈丹的作用下,也慢慢好轉。修為雖然進展緩慢,但好歹沒倒退。
道種依舊沉睡,毫無動靜。莫小白隔三差五就用神識呼喚一下,盼著這“祖宗”哪天能突然“開機”。
平靜(且貧窮)的日子過了半個多月。這天,莫小白正在一片堆積如山的廢石堆裡翻找礦石,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打鬥聲和嗬斥聲。
“嗯?這鬼地方還有人打架?”莫小白好奇地湊過去,躲在一塊巨石後麵偷看。
隻見三個穿著流裡流氣、修為在練氣四、五層的外門弟子,正圍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、瘦瘦小小、修為才練氣二層的小少年拳打腳踢。那小少年抱著頭,蜷縮在地上,一聲不吭,任由他們毆打,懷裡緊緊護著一個破舊的布袋。
“小雜種!把‘血紋鋼’交出來!聽見沒有!”一個馬臉弟子邊打邊罵。
“劉老三!彆給臉不要臉!這廢礦墟裡的東西,都是我們‘黑煞幫’的!你敢私藏?”另一個矮胖弟子踹了一腳。
“大哥,跟他廢什麼話!搶過來就是了!”第三個三角眼弟子伸手就去奪那布袋。
原來是為了搶東西。莫小白皺了皺眉。這廢礦墟鳥不拉屎,居然還有幫派勢力?還欺負小孩?真是出息!
他本不想多管閒事,自己還一身麻煩呢。但看著那少年倔強挨打卻不求饒的樣子,又有點於心不忍。
“媽的,算老子倒黴!”莫小白罵了一句,從地上撿起幾塊棱角鋒利的碎石,掂量了一下。
“喂!幾個大老爺們,欺負一個小孩,要不要臉?”莫小白提著樹枝,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