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晨光熹微。流雲劍宗山門廣場,一艘長達三十丈、通體流線型、覆蓋青色陣紋的巨型雲舟“流雲號”懸浮空中,舟側繪有流雲劍宗標誌性的雲紋劍印,靈光流轉,氣勢非凡。此乃流雲劍宗重要出訪所用的上品飛行法寶,可日行數萬裡,防禦強大,舟內空間寬敞,設有靜室、丹房、煉器室等。
此次前往天機城,由劍無痕真君親自帶隊,雲裳真君、鐵劍真君隨行。同行弟子中,除莫小白外,有李默、王炎、韓菱這三位金丹後期或大圓滿的精英,還有另外四名金丹中期、三名金丹初期的內門真傳弟子,皆是宗門精銳。共計三位元嬰真君,十位金丹真人。如此陣容,足見對此次會盟的重視。
廣場上,清玄真君等留守高層前來送行。簡短囑咐後,眾人登上雲舟。劍無痕真君立於舟首,負手而立,氣息如淵,目光掃過眾人,沉聲道:“此去天機城,事關重大。沿途或有波折,需時刻警惕。雲舟已開啟最高級彆防護陣法,非元嬰中期以上不可破。各自歸位,準備出發。”
“是!”眾人應諾,各自散去。莫小白被安排在一間中等靜室,與李默相鄰。雲舟內部空間果然寬敞,靜室布置簡約,靈氣充沛,比之外界洞府不遑多讓。
“起航!”
隨著劍無痕真君一聲令下,流雲號微微一震,陣紋亮起,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衝天而起,瞬息沒入雲海,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。
雲舟穿雲破霧,穩如平地。莫小白立於舷窗旁,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山川,心中思緒起伏。天機城位於流雲界中部偏東的“中州”腹地,距離流雲劍宗所在東南域有數百萬裡之遙,即便以流雲號之速,也需十餘日方可抵達。這一路上,必不太平。
“莫師弟,可還習慣?”李默推門而入,手中提著一個食盒,裡麵是靈膳房準備的靈食,“雲舟上的靈食還算不錯,可補充靈力,舒緩心神。”
“多謝李師兄。”莫小白接過食盒。靈食以三階妖獸肉和靈穀烹製,蘊含溫和靈氣,確實不錯。兩人便坐下邊吃邊聊。
“此次會盟,群雄彙聚,龍蛇混雜。師弟你身懷幽冥主令,又接觸過輪回盤碎片,必會成為焦點。需謹言慎行,尤其提防天機閣。”李默看似粗豪,實則心思細膩,低聲提醒。
“天機閣?”莫小白心中一動,“師兄對天機閣了解多少?”
李默神色微凝:“天機閣,傳承上古天機神算一脈,精於推演、陣法、符籙,勢力遍布流雲界,情報網絡無孔不入。其閣主天衍神君,乃化神期大能,深居簡出,神秘莫測。天機閣表麵中立,與各派交好,但其行事……有時為達目的,不擇手段。此次會盟由天機閣發起,又以加固封印、搜尋碎片為名,其真實意圖,恐非表麵那般簡單。師弟你與幽冥府牽連甚深,對碎片有感應,正是他們最想掌控之人。”
掌控?莫小白目光微沉。果然,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。
“多謝師兄提醒,我自會小心。”
“嗯。另外,血煞堂的殺手,極可能已在路上。雲舟防禦雖強,但難保他們沒有特殊手段。這幾日,若無必要,儘量莫要離開靜室。若有異動,立刻發信號。”李默說著,遞給莫小白一枚劍形傳訊符。
兩人又聊了些流雲界各派風土人情、奇聞異事,李默方才離去。莫小白獨自靜坐,將李默所言與自身所知一一印證,對前路凶險有了更清晰的認識。
接下來的幾日,雲舟平穩飛行,穿越數個大州,掠過無數山川河流、城池坊市。莫小白大多時間在靜室修煉,偶爾與王炎、韓菱等人交流切磋。王炎性子豪爽,煉體出身,對莫小白的煞骨煉體術頗為感興趣,兩人交流了一些煉體心得。韓菱依舊清冷,但劍法精妙,莫小白與其切磋劍術,受益良多,對“流雲劍經”的領悟更深一層。與這些劍宗精英的交流,讓他對劍道的理解更加係統全麵。
這一日,雲舟行至“黑水大澤”上空。此澤廣袤無邊,常年籠罩在灰黑色毒瘴之中,水下妖獸橫行,是流雲界有名的險地之一。按計劃,雲舟將繞澤而行,避開核心區域。
時值深夜,月隱星稀。雲舟開啟隱匿陣法,悄無聲息地滑過澤地上空。莫小白正在靜室參悟“幽冥真解”中一門名為“幽冥鬼眼”的瞳術,此術可看破虛妄、洞察幽冥,對隱匿、幻術有奇效。忽然,他心頭一跳,一股莫名的警兆升起!與此同時,懷中那枚“子母傳訊符”也微微發熱——是李默的警告!
“敵襲!所有弟子戒備!各就各位!”劍無痕真君冰冷的聲音通過雲舟陣法,響徹每個角落!
莫小白豁然起身,衝出靜室。隻見雲舟外,原本平靜的毒瘴劇烈翻騰,三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,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雲舟前方百丈處!三人皆身著血色緊身衣,麵覆血色鬼臉麵具,隻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,氣息陰寒晦澀,赫然都是金丹後期!正是血煞堂金牌殺手!
他們竟能精準攔截開啟隱匿陣法的流雲號,並穿透外圍預警!
“血煞堂,好大的手筆!”劍無痕真君的身影出現在舟首甲板,目光如劍,鎖定三人,“區區三個金丹後期,就敢攔我流雲劍宗雲舟?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中間那名殺手發出令人牙酸的怪笑,聲音尖銳刺耳,“劍無痕,久仰大名。今日不為攔舟,隻為取一人性命。交出那個叫莫小白的小子,我等立刻退去。否則……血煞令下,不死不休!”
果然是衝我來的!莫小白眼神一冷,握緊了血獄刀。
“放肆!”鐵劍真君怒喝一聲,一步踏出甲板,元嬰初期的威壓轟然爆發,劍氣衝霄,“就憑你們,也敢在我等麵前要人?找死!”
“鐵劍老鬼,你的對手是我。”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下方毒瘴中傳來,一道灰影衝天而起,赫然是一位身披灰袍、麵容枯槁的老者,氣息幽深,竟是元嬰初期!其身後,跟著兩名金丹大圓滿的黑衣人!
“幽泉殿副殿主,鬼手陰九幽!”鐵劍真君瞳孔一縮,認出此人,正是玄陰教那位對莫小白“念念不忘”的副殿主!他竟然親自來了,還帶了幫手!
“劍無痕,雲裳,今日我等目標明確,隻要莫小白。交出他,可免一戰。否則,這黑水大澤,便是爾等葬身之地!”陰九幽聲音嘶啞,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。
形勢急轉直下!對方赫然有四位元嬰(含陰九幽)、三位金牌殺手、兩位金丹大圓滿!實力已不遜於雲舟一方!而且,此地是對方選定的戰場,毒瘴彌漫,對他們魔道功法有利!
“想要人?問過本君手中之劍否?”劍無痕真君神色不變,緩緩拔出背後那柄古樸長劍。劍出鞘,清越劍鳴響徹夜空,一股淩厲無匹的劍意直衝雲霄,竟將周圍毒瘴都逼退數丈!“流雲劍宗,從不受人威脅!”
“冥頑不靈!殺!”陰九幽厲喝,揮手間,滾滾黑氣化作無數猙獰鬼爪,鋪天蓋地抓向雲舟!那三名金牌殺手也同時動了,身化血影,如同三道血色閃電,從三個不同方向,直撲雲舟!目標明確——莫小白所在區域!
“開啟防禦大陣!雲裳師妹,你坐鎮中樞!鐵劍師弟,隨我迎敵!眾弟子,結流雲劍陣,誅殺來犯之敵!”劍無痕真君有條不紊下達命令,身隨劍走,化作一道驚天劍虹,迎向陰九幽!
“是!”鐵劍真君與李默、王炎、韓菱等金丹弟子齊聲應諾,各施手段,迎向敵人!雲舟表麵陣紋大亮,一層凝實的青色光罩升起,將整艘雲舟護住。
大戰瞬間爆發!高空之上,劍無痕真君劍光縱橫,與陰九幽的幽冥鬼爪、萬千陰魂戰作一團,劍氣與鬼氣碰撞,爆發出震天巨響,空間都在顫抖!鐵劍真君則被那兩名金丹大圓滿黑衣人纏住,雖占上風,但一時難以脫身。
雲舟甲板上,流雲劍宗十位金丹弟子結成一字長蛇劍陣,劍氣相連,化作一條銀色劍龍,與三名金牌殺手、以及從毒瘴中湧出的無數低階魔物、毒蟲廝殺在一起!劍光閃耀,血影翻飛,嘶吼震天!
莫小白並未立刻加入戰團。他站在船舷邊,目光銳利地掃視戰場。道種全力掃描分析。
【戰場分析:敵方核心威脅:三名金牌殺手(代號血七、血八、血九),擅長合擊、隱匿、一擊必殺。目標明確:宿主。當前被李默、王炎、韓菱三人率劍陣暫時拖住,但劍陣壓力巨大,難以久持。建議:主動出擊,擊殺或重創其中一名殺手,打破其合擊之勢。風險:高。】
主動出擊?莫小白眼中寒光一閃。被動防守絕非他風格。而且,他能感覺到,那三名殺手的注意力,始終有一部分鎖定在他身上,如同毒蛇,等待致命一擊的機會。必須先下手為強!
“李師兄,王師兄,韓師姐,幫我拖住左邊那個(血九)三息!”莫小白傳音喝道,同時身形一晃,《流雲無定遁法》結合《幽冥遁虛術》施展,身形如煙似霧,詭異地從劍陣縫隙中滑出,直撲右側那名氣息相對稍弱、正在與兩名金丹中期劍宗弟子纏鬥的金牌殺手(血八)!
“莫師弟小心!”李默三人雖驚,但毫不猶豫,劍勢一變,三道淩厲劍罡合而為一,化作一道璀璨劍輪,將左側的血九死死困住!
血八正一劍逼退一名劍宗弟子,忽覺側麵惡風不善,一道暗紅刀光已如毒龍出洞,直刺他肋下!刀未至,一股寂滅萬物、凍結神魂的恐怖劍(刀)意已將他鎖定!
“找死!”血八又驚又怒,他沒想到目標竟敢主動出擊!倉促間回劍格擋,同時身形急退,想要融入陰影。
“幽冥鬼眼,開!”莫小白雙眸幽光一閃,血八那融入陰影的遁術在他眼中頓時顯出破綻!血獄刀軌跡不變,卻在最後一刻詭異一折,精準地刺向其遁術銜接的薄弱之處!
“噗嗤!”
刀鋒入肉!血八慘叫一聲,左肋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陰寒煞氣與寂滅劍意瘋狂侵入!他身形踉蹌,遁術被打斷!
“好機會!”與血八纏鬥的兩名劍宗弟子精神大振,雙劍合璧,劍光如虹,直取血八頭顱!
“老八!”正在與李默等人激戰的血七、血九目眥欲裂,想要救援,卻被死死纏住。
血八重傷之下,凶性大發,不顧傷勢,反手一劍蕩開兩道劍光,同時張口噴出一道血箭,射向莫小白麵門!血箭腥臭撲鼻,蘊含劇毒與詛咒!
“小心!”韓菱驚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