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冰號”破開雲層,進入北冥冰原空域。氣溫驟降,仿佛一下子從初秋跳進了數九寒冬。舷窗外,不再是蒼翠的山林或蔚藍的海麵,而是一片無邊無際、白茫茫的冰雪世界。狂風卷起雪沫,在天地間肆意咆哮,能見度極低。
飛舟內部有恒溫陣法,但依舊能感到絲絲寒意透進來。甲板上,已經結了一層薄冰。
“乖乖,這鬼地方,撒尿都得帶根棍子,怕凍上。”王炎趴在舷窗上,看著外麵,嘟囔道。他穿了厚厚的熊皮襖,依舊凍得有點流鼻涕。
“少說廢話,保存體力。”韓菱白了他一眼,緊了緊身上的白色狐裘。她修習水係功法,對寒冷抗性稍強,但臉色也有些發白。
李默、孫長老等人也都換上了特製的禦寒衣物,運轉靈力抵抗嚴寒。
莫小白站在船頭,與劍無痕、靜溪真君、雷萬鈞、天璿子等元嬰真君在一起。他一身單薄的淡藍長袍,是出發前靜溪真君送的,由“冰蠶絲”織就,不僅輕盈保暖,還能一定程度引導水、冰靈氣,對修煉有益。有六塊碎片提供的精純能量和輪回之力護體,這點寒意對他影響不大。
“前方就是‘冰風峽’,是進入冰原腹地的第一道險關。常年有‘冰刃罡風’肆虐,可撕裂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。飛舟需降低高度,貼地飛行,尋找罡風間歇期通過。”天璿子真君手持一個不斷變幻光影的羅盤,指點著方向。他麵容清臒,三縷長須,頗有仙風道骨,是此行向導兼陣法負責人。
玄冰號緩緩降低,幾乎貼著起伏的雪原飛行。狂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刀子,抽打在飛舟護罩上,發出“嗚嗚”的尖嘯和“劈啪”的碎裂聲。護罩光芒明滅不定,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。
透過舷窗,可以看到下方被冰雪覆蓋的奇異景象。有高聳入雲的冰山,有深不見底的冰裂縫,有被凍結在冰層中的巨大妖獸骸骨,還有一些散發著微光的、奇形怪狀的冰晶植物。
“注意!左前方,冰風暴!”瞭望的弟子忽然大喊。
隻見左前方,一片雪霧以驚人的速度旋轉、彙聚,形成一個直徑超過百丈、接天連地的巨型冰雪龍卷!龍卷所過之處,冰山崩塌,冰層碎裂,無數磨盤大小的冰塊被卷上高空,又如同炮彈般砸落!威勢駭人!
“轉向!避開!”劍無痕真君沉聲下令。
玄冰號猛地向右急轉,險險與冰風暴擦肩而過。幾塊被風暴邊緣甩出的冰塊砸在護罩上,發出沉悶巨響,舟體劇烈搖晃。
“這鬼天氣!”雷萬鈞罵了一句,“比我們神兵山莊的煉器爐旁邊還刺激。”
“這才剛開始。”天璿子真君神色凝重,“冰原深處,還有更麻煩的東西,‘冰魂’、‘雪妖’、‘極光幻境’,甚至……空間裂縫。”
飛舟在狂暴的風雪中艱難穿行。不時需要躲避突然出現的冰風暴、雪崩,或者繞開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冰裂縫和扭曲的空間波紋。
兩個時辰後,終於穿過了冰風峽。前方風雪稍歇,出現一片相對平坦遼闊的冰原。但氣溫更低,呼出的氣息瞬間變成冰晶落下。
“降落,休整。前方是‘寒鴉嶺’,是‘冰魄寒鴉’的領地,空中飛行目標太大,容易遭受攻擊。我們步行穿過。”天璿子道。
玄冰號在一處背風的冰山坳中降落。眾人下船,腳踏在厚達數尺的積雪上,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即便有靈力護體,依舊感到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往上鑽。
“生火,煮點熱湯,暖暖身子。”靜溪真君吩咐。立刻有弟子取出特製的、能在極寒中燃燒的“火晶石”和鍋具,融化冰雪,煮起熱湯和肉乾。
莫小白走到一旁,伸手抓起一把雪。雪在他掌心,卻沒有融化,反而因為輪回之力的浸染,隱隱泛著一絲灰藍色的光澤。他心中一動,嘗試以《幽冥煉神術》引導一絲冰原中濃鬱的陰寒之氣入體,竟覺得十分順暢,甚至能感到碎片傳來一絲愉悅的波動。這冰原的“陰寒”,似乎與幽冥死氣、輪回之力,有某種共通之處?
“莫使,感覺如何?可還適應?”劍無痕真君走過來問道。
“尚可。此地陰寒之氣精純,對我功法似有裨益。”莫小白道。
“那就好。接下來路程,需加倍小心。寒鴉嶺的冰魄寒鴉,單體實力不強,但成群結隊,悍不畏死,且擅長音波攻擊,凍結神魂。需快速通過,避免纏鬥。”劍無痕叮囑。
休整完畢,眾人再次出發。排成防禦陣型,在齊膝深的雪地中跋涉。寒風如刀,刮在臉上生疼。四周一片死寂,隻有腳步踩雪的咯吱聲和風雪的呼嘯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黑色山嶺,山嶺上光禿禿的,覆蓋著厚厚的冰層,在昏暗的天光下,反射著幽冷的光澤。正是寒鴉嶺。
“加快速度,穿過去!”劍無痕低喝。
眾人提速,朝著兩座山嶺之間的狹窄山穀衝去。
然而,剛進入山穀不到百丈,異變陡生!
“嘎——嘎——!”
刺耳難聽的鴉啼,從四麵八方響起!隻見兩側光禿禿的冰壁上,無數個冰洞中,飛出密密麻麻、通體幽藍、眼珠血紅的寒鴉!每一隻都有禿鷲大小,散發著相當於築基期的陰寒氣息!數量之多,遮天蔽日,如同兩片藍色的烏雲,朝著眾人撲來!翅膀扇動間,帶起冰冷的狂風和細碎的冰晶!
“結陣!防禦!”雷萬鈞怒吼,巨斧橫掃,劈碎數隻撲近的寒鴉。但寒鴉太多,殺之不儘。
更麻煩的是,這些寒鴉並不靠近肉搏,而是在空中盤旋,同時張開尖喙,發出尖銳刺耳的共鳴啼叫!無數啼叫聲疊加,形成一種無形的、直擊神魂的音波攻擊!
“嗡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