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據懸空,晨光刺眼。廢墟之上,一片死寂。隻有風吹過焦土的嗚咽,和遠處隱隱傳來的、被驚動的天機城其他區域的喧嘩。
趙無極的臉色,從鐵青轉為煞白,又從煞白漲成豬肝色,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了驚駭、怨毒、瘋狂扭曲的猙獰。他看著那些懸浮在莫小白身前的、本該深藏櫃中的鐵證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手腳冰涼。
完了!全完了!這些證據怎麼會落到這小子手裡?他怎麼還活著?還突破了元嬰?!這不可能!
“假的!都是假的!”趙無極歇斯底裡地嘶吼,聲如夜梟,指著莫小白,“是這魔頭!是他陷害本座!他不知從哪裡弄來這些假貨,汙蔑本座!他才是玄陰教奸細!他私通魔教,害死冰原同道,私吞重寶,畏罪潛逃!如今還敢回來,以邪法突破元嬰,製造假證,妖言惑眾!其心可誅!來人!給我拿下此獠!死活不論!”
他身後的幾名心腹長老麵麵相覷,眼神閃爍。證據就在眼前,尤其是那枚血色令牌和密信,做不得假。但趙無極畢竟是副盟主,積威日久,而且……他們也被綁在了一條船上。
“還愣著乾什麼?給我上!”趙無極見手下猶豫,更加暴怒,元嬰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,卷起狂風,“誰不動手,以同謀論處!”
幾名心腹長老一咬牙,終於還是選擇了相信(或者說,被脅迫)趙無極。畢竟,拿下莫小白,或許還有轉圜餘地。一旦坐實趙無極罪名,他們都得跟著陪葬。
“結陣!擒拿此獠!”一名元嬰初期的刑罰堂長老(鐵麵不在,這是副手)厲喝,與另外兩名金丹大圓滿心腹,組成三角陣型,撲向莫小白。他們不敢小覷剛剛渡完恐怖元嬰劫的莫小白,一出手就是全力。
“冥頑不靈!”莫小白眼神一冷,身形未動,隻是心念微動。丹田中,那尊七色輪回元嬰緩緩睜開了眼睛,小手抬起,對著撲來的三人,虛虛一按。
“嗡——!”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隻有一股無形無質、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、能定人生死、輪回往生的奇異波動,以莫小白為中心,瞬間擴散開來,將撲來的三人籠罩。
三名長老前衝的身形猛地一僵!仿佛撞入了一麵無形的、粘稠的牆壁。體內靈力運轉瞬間凝滯,神魂如同被投入了冰冷的水中,意識恍惚,眼前出現了重重幻影——有他們修煉時的艱難,有他們為虎作倀時的忐忑,有他們內心深處的恐懼與欲望……輪回之力,引動了他們自身的“業”與“念”!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三名長老如同下餃子般,從空中栽落,摔在地上,眼神呆滯,氣息萎靡,竟在瞬間失去了戰鬥力!元嬰對輪回之力的初步運用,恐怖如斯!
這一幕,讓所有圍觀者倒吸一口涼氣!這是什麼手段?一個眼神,一個動作,就廢了三名高手(一元嬰兩金丹大圓滿)?這就是傳聞中那個身懷輪回盤碎片的莫小白?剛剛突破元嬰就有如此威能?
趙無極瞳孔驟縮,心中驚駭更甚。這小子,比想象中還難纏!不能讓他再說下去,不能讓他拿出更多證據!
“魔頭!受死!”趙無極再也按捺不住,親自出手!他雙手一合,一柄通體銀白、銘刻著複雜符文的闊劍出現在手中,正是他的本命法寶“天罡劍”。他身隨劍走,化作一道璀璨銀光,人劍合一,帶著斬破虛空的淩厲氣勢,直刺莫小白眉心!這是他的成名絕技“天罡破虛斬”,曾以此劍重創過同階魔修!
麵對這元嬰中期強者的含怒一擊,莫小白終於動了。他沒有取出血獄刀,隻是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對著那刺來的璀璨劍光,虛空一握。
“輪回……禁錮。”
隨著他淡漠的聲音,趙無極人劍合一所化的銀色流光,在距離莫小白麵門三尺處,驟然停滯!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!劍光劇烈震顫,發出不甘的嗡鳴,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!連趙無極的身影,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怎麼可能?!他的全力一擊,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定住了?這是什麼神通?!
“你的罪,罄竹難書。”莫小白看著被定在半空、動彈不得的趙無極,聲音平靜,卻帶著冰冷的殺意,“勾結玄陰教,設局害我,陷害同門,私通外敵,圖謀血祭,禍亂蒼生。今日,我便替天行道,為流雲界,除你這禍害!”
他左手一引,懸浮在身前的黑色石板(邪惡儀式陣圖核心)飛到趙無極頭頂,散發出汙穢邪惡的波動。
“此物,便是你與玄陰教勾結,策劃血祭的鐵證。諸位請看!”莫小白朗聲道,聲音傳遍四方,“此乃上古邪陣陣圖核心,需以萬千生靈精血魂魄獻祭,方能啟動,用以接引幽冥邪物,或徹底洞開幽冥節點!趙無極私藏此物,其心可誅!”
圍觀修士中不乏見識廣博者,立刻認出了那黑色石板的來曆,紛紛色變,看向趙無極的目光充滿了驚怒和鄙夷。勾結玄陰教或許還能說是權力鬥爭,但策劃如此邪惡血祭,便是真正的魔道行徑,為正道所不容!
“不!不是我!是玄陰教給我的!是他們逼我的!”趙無極感受到眾人目光中的殺意,徹底慌了,尖聲叫道,“是他們抓住了我的把柄,逼我合作!血祭也是他們的主意!地點在葬龍淵!他們要打開幽冥井,接引‘幽冥鬼將’降臨!我是被逼的!”
葬龍淵!幽冥鬼將!眾人嘩然!果然是驚天陰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