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現在,卻有一個人,不僅給他送藥,還關心他身上的舊傷從何而來。
賀凜的心裡湧過一絲暖流,就像在一片原本看不見儘頭的黑暗中,忽然瞥見一絲曙光,他有些想抓住。
他攥緊了手,張了張嘴。
久久等不到他回答的趙令頤心中尷尬,為了掩飾這份尷尬,她沉聲道,“我就隨便問問,你不用回答。”
賀凜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裡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方才因為趙令頤關心的話語而泛起漣漪的心,又陷入了死寂。
此時,趙令頤已經直起身子從榻邊走開。
察覺到她離開,賀凜的心一緊,失落感襲上心頭。
他唇角扯了扯,有些自嘲,也是,堂堂大晉七公主,金枝玉葉,怎麼可能真的給自己一個閹人上藥。
這具卑賤的身子,自己都嫌棄,何況是她。
不如就此死去,黃泉路上與家人相聚,好過獨活在這世間......
“嘶——”賀凜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趙令頤端著帶過來的一小壺酒,正用著杯子一點一點往他身上倒,想著給他傷口消消毒,免得感染,到時候傷口潰爛,發起高燒。
賀凜疼到肌肉繃緊,指節攥得發白,酒落在傷處的刺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,卻硬是沒發出半點聲響。
趙令頤的手掌落在他輕顫的肩膀上,“疼的話可以哭出來,本宮又不會笑話你。”
【雖然說男兒有淚不輕彈,不過你都是太監了,彈一彈也沒關係的。】
“......”賀凜咬牙切齒,硬生生忍著,將臉埋進粗布枕頭裡,呼吸漸漸急促,眼眶溢出的淚水,混著汗水打在枕頭上,浸濕了枕巾。
趙令頤這時才拿出藥膏,指尖蘸取,塗抹在賀凜傷處。
賀凜隻覺那隻在自己背上的手很暖,將他早該涼透的心逐漸捂暖。
他緊緊咬著下唇,不願承認自己在趙令頤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,那種從前隻有在家人身上才能感受到的。
這種感覺,讓他貪戀,又不敢奢望,唯恐就此沉淪下去,到頭來仍然孑然一身。
“殿下不該救我。”
趙令頤動作一頓,眉頭蹙了蹙,“福安從前沒少打死王府裡的下人,今日我若不救你,你或許就死在禦花園了。”
想到白日裡的事,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,懷疑係統隱瞞了自己什麼事。
明明按照原劇情,趙懷柔身為女主,是會救賀凜的,為什麼就走了。
係統所說的外在因素究竟是指什麼?
賀凜笑得自嘲,聲音嘶啞得不成調,“像奴才這樣的人,活著還不如死了。”
聽見這話,趙令頤直接往賀凜的傷口上按,疼得他麵色發白,身上都冒了一層冷汗。
“可你沒死。”
說著,她指尖沾著藥膏探向他腰際,覺得褲腰擋到了傷口,另一隻手便去把褲子扯下來。
賀凜渾身一顫,顧不上尊卑有彆,猛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,自己也從榻上坐了起來。
他臉色蒼白,“剩下的......奴才自己能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