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在三年前就明白,一個馬夫絕不能試圖拿捏扈從,即便他能夠治療紅葉,最多也隻能成為隨叫隨到的編外人員,絕不可能真正成為紅葉的專屬馬夫。
回想起兩年前黃昏山脈的事件,墨菲也確信這個世界即便存在超自然力量,但涉及審查、心靈探測的能力相當罕見。
要知道當時涉及教廷與魔女的重大事件,其嚴重性遠超現在,而那時出現的選項二就表明,自己繼續回男爵堡當馬夫並沒有明顯的危險。
因此即便現在他殺了人,也不太可能有足夠的超自然力量介入調查。
漢克喃喃自語:“這些消息傳得太快了……從內堡到外堡,連凱爾文大人質問羅頓騎士的話都一清二楚……”
巴特猛地抓住墨菲的衣角:“墨菲,記住!我們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都沒聽說!”
漢克重重地點頭,聲音壓得極低:“這是大人物們的事……我們若是多嘴……”
三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,隻餘下駑馬咀嚼草料的聲音。
過了許久,漢克才用沙啞的聲音說:“從今天起,我們隻管喂馬、清馬廄。聽到什麼,都當作沒聽見。”
巴特連忙附和:“對!我們隻管乾活!”
這一夜,三人都早早躺下,但誰都沒有真正入睡。
墨菲能聽到旁邊草堆裡,漢克和巴特翻來覆去的聲音。
次日清晨,墨菲注意到城堡裡的氣氛更加詭異。
仆役們見麵時都低著頭快步走過,連平日裡最愛閒聊的洗衣婦們也閉緊了嘴巴。
然而這種詭異的寧靜在午後徹底不翼而飛,杜瓦爾男爵的長子西爾文遇刺重傷的消息,如同驚雷般炸響了整座城堡。
最初的騷動始於西側塔樓。
先是看見侍衛們神色慌張地奔跑,隨後羅頓騎士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衛兵疾步穿過庭院,鐵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沉重。
醫生被兩名扈從幾乎是架著拖往西爾文的住處,藥箱在匆忙中不斷撞擊著盔甲,發出淩亂的哐當聲。
“西爾文大人遇刺了!”
“就在他的臥房裡!”
“奧睿利安啊,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竊竊私語如同瘟疫般在外堡蔓延。
儘管衛兵們厲聲嗬斥著試圖打探消息的仆役,但零碎的信息還是從各個縫隙中泄露出來。
刺客偽裝成送藥的侍從,使用的是一柄淬毒的短刃。
西爾文雖然避開了要害,但毒藥已經滲入傷口。
當值的侍衛全部被扣押,所有接觸過藥劑的人員都在接受嚴刑審問。
內堡的防衛立刻加強了一倍。
佩劍出鞘的衛兵們守住了每一個通道,他們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經過的身影。
任何交頭接耳的行為都會立刻招來嚴厲的懲處。
凱爾文是第一批趕到西側塔樓的扈從之一,他臉上露出極度的震驚以及十分關切的神情,但卻與其他扈從一同被安排守候在門外。
在聚集的扈從之中,裡奧緊握著劍柄,當他望向凱爾文的背影時,眼神中凝結著寒意,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。
同樣站在扈從群中的老吉米,這位向來沉穩的老將此刻眉頭深鎖,視線在西爾文緊閉的房門與凱爾文的身影之間來回移動,渾濁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憂慮。
而杜瓦爾男爵的居所更是徹夜未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