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璟玉冷聲,“不必你來提醒朕。”
魏賢歎氣,“還有一年,至多一年的時間了,陛下,這一年您不能出任何紕漏。娘娘對你情誼深厚,等屆時說開了,娘娘會體恤您的。”
李璟玉薄唇抿至無聲,皓月當空,他卻無邊空寂,“她瘦了……”
魏賢神色複雜至極,“娘娘累病纏身自是會瘦,不過等南詔國的貢品冷香丸到了,娘娘服用下定然恢複康健。”
李璟玉沉默了,隨即終於做出了決定,“五日後的獵宴叫上皇後吧,還有燕家,楚家。”
魏賢已經明白李璟玉要做什麼了,“是。”
燕明玉一醒,就收到了五日後要參加獵宴的消息。
無非就是李朝百年來的傳統,到年前入冬時,最後一次打獵。
由世族名流的公子展現本領。
而她們這些妃嬪,自然是遠遠看著就好。
她自是不想參加的。
可魏賢那嘴口子,三兩下就把鳳儀宮給架上去了。
不參加都不行。
“這魏賢,好歹當年還是娘娘提拔上去的,如今竟然成了這般,狗仗人勢!”綠藥氣不過,咬牙道。
燕明玉笑了笑,擺弄著手裡的桂花胥,“行了,南口的坑挖好了沒?”
“挖好了挖好了。”綠藥說道。
燕明玉拿起這一年存著的桂花胥酒釀,就往南口走。
李朝有風俗,若是在南方向埋下桂花胥,那就能夠祈福,當然一年隻能埋一次。
她向來不信神佛,可在最難的那些年,她每年都會給李璟玉埋下桂花胥。
而今年她不會再為了李璟玉了。
到了南口的那一顆高樹下,燕明玉將那幾壇子桂花胥放入土中。
她親手將泥土一點點蓋在了那酒壇子上。
綠藥蹲下,“娘娘奴婢幫你。”
燕明玉一笑,兩人合力將那桂花胥用灰土蓋上,素白的手指肉眼可見的黑了,她沒有嫌棄,而是雙手合十。
“娘娘快許願。”宮人笑嘻地催促著。
燕明玉閉上了雙眼。
若老天在上。
保佑五日獵宴後,燕家不要被我牽扯,不要走向曆史結局,也保佑這些宮人,安全無虞。
“娘娘許了什麼願?”
“不告訴你們。”
“奴婢們倒是許了願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娘娘快快好起來……”
燕明玉輕聲一笑。
那溫柔歡快的聲音在這難得晴朗的天氣,像是一陣陣軟風吹得人心暖暖。
好似在這樣的好日子,什麼都可以實現。
五日後獵宴而至,風雨欲來。
“娘娘,楚貴妃還在月子中,陛下特地吩咐奴才,讓您自己坐一輛馬車。”來稟告的宮人垂眉而道。
鳳儀宮宮人的臉色齊刷刷變得難看。
從古至今的規矩,獵宴隻能由皇帝和皇後共坐一輛馬車,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,縱然是當年高祖與高太後這般不和睦也依舊同乘一輛馬車。
這分明就是把主子的臉往地上踩。
連這點體麵都沒了,這皇後當得還有什麼意思?
綠藥咬牙,“欺人太甚!娘娘要不咱還是彆……”
燕明玉淡淡地,“無礙,本宮一個人反倒是樂得清閒,備馬吧。”
那太監應聲離去。
綠藥眼睛不忍泛了紅,如今廢後的消息甚囂塵上,這般舉動,無疑是再次將娘娘往火架上烤。
娘娘本就身弱,還要遭受這些流言蜚語。
燕明玉坐在了李璟玉和楚婉後一輛馬車上。
眼看著那最為新鮮的供奉都往頭車送去。
隱隱可以聽到那頭傳來楚婉得意至極的歡笑聲,一口一個“陛下~”何其嬌嗔嫵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