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飛快地放下手,試圖坐直身體,臉上擠出一個不在意的笑容,連連擺手,聲音因咳嗽而顯得沙啞:
“咳咳……沒什麼沒什麼……咳咳……可能是最近,嗯,天氣轉涼,不小心感染了點風寒……有點,咳咳……有點輕微的咳嗽。沒事,小毛病,過幾天就好了。”
他的眼神閃爍,不敢直視兒子。
“是嗎?”李文的語氣很平靜,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,卻像能看透人心的鏡子,清晰地映出了父親臉上的每一絲慌亂和刻意的輕描淡寫。
“咳…是啊!不用瞎操心我!”李宏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半分,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催促,
“趕緊回房間去,馬上期末考了,修煉要緊!彆耽擱功夫了!”
說著站起身,幾乎要動手將李文推進房間。
李文深深看了一眼父親帶著強裝鎮定卻依舊掩不住病容的蠟黃臉色,還有眼角那難以隱藏的疲憊紅痕。
“嗯……沒問題就行。”李文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,“那我先進去修煉了。”
他平靜地說完,徑直走向自己的小屋,輕輕關上了房門。
隔絕了客廳的空間裡,李文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悶得發慌。
父親壓抑的咳嗽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,門板隔絕的不僅是聲音,還有那份沉重卻不願加諸於他的憂慮。
所有的雜念,父親強撐的笑容,母親眼底深藏的疲憊,都被他強行剝離、壓縮,封存在意識的角落深處。
父親隱瞞的必然是一場病。什麼病?不重要。
因為世上隻有一種病——窮病。
窮病,這個詞像淬火的鋼針,紮進他認知的核心。
在這個靈能催化萬物生長的時代,普通人肉體層麵的疾病,理論上已非絕症。
變異植物萃取的生機藥劑,納米級的修複技術,甚至某些涉及生命本源的高階武道秘法……隻要資源足夠,斷肢重生亦非虛言。
但前提是,有錢。
足夠的、龐大的錢。
他家沒有。
父母勒緊褲腰帶能勉強供他習武已是極限,一旦頂梁柱倒下,脆弱的經濟平衡頃刻間便會崩塌。
父親憂愁的哪裡是絕症?是失去工作後,家中即將斷流的氣血藥劑、營養餐,是他這個高三武道生前途未卜的未來,是這個家搖搖欲墜的希望。
告知他?徒增煩惱,更可能擾亂他衝擊武道高考的心境。父母的選擇是沉默,將壓力與病痛獨自吞咽,如同咽下生活的苦澀。
這份苦澀,李文隔著門板,一清二楚。
他緩緩吸了口氣,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被一股更冰冷、更堅硬的東西取代。
哢嚓。門鎖輕響,他踏入屬於自己的方寸之地。
目光掃過床邊那塊老舊磨得發亮的墊子,他踢掉拖鞋,赤足踏上。墊子冰涼的觸感從腳底直刺而上,瞬間貫通全身,帶走了最後一絲猶豫。
變強!唯一的路!最快的路!
念頭如熔岩流淌,無需醞釀,無需遲疑。他雙腿微分,脊柱如槍般挺直,雙手在胸前結印,熟悉的功法路徑瞬間在意識中點亮。
“啟動——【絕對專注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