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隻希望你活下去。”
遠處,目睹這一切的楊逍,心中的某一根弦被悄然撥動。
“瘋娘……”
他看著那對母女,心中一股不知名的情緒被迅速放大,直到他眼前的景象開始驟然扭曲、崩塌。
血腥的戰場,哭喊的孩童,奮力掙紮的婦人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畫,色彩暈染、變形,最終被無儘的黑暗吞噬。
一種強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,仿佛正從萬丈高空墜落。
四周再無廝殺聲,唯剩一片虛無。
隻有遠方懸浮著一簇熾熱火光,以及……不知何時起縈繞在他身旁、不斷遊動的一尾金紅色小泥鰍。
眼前的火光越發清晰,照亮了他眼前所有的景象:
那裡有一個蜷縮著的身影。
小小的,瑟瑟發抖,即將被無儘大火所包圍。
楊逍的心猛地一縮。
他看清了,那是曾經的自己
就在這時,另一道身影闖入了這片內景。
一個同樣狼狽的婦人,衣衫破爛、渾身汙濁,唯獨一雙眼睛,亮得駭人,竟比周圍的烈火還要灼目。
她發現了孩子,不顧一切撲上前,用自己單薄的身軀將他死死護在身下。
“彆怕!囡囡,娘在!娘在!”
她的發音渾濁嘶啞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決絕。
站在一旁的楊逍,在看到那個衣衫破爛的身影時,淚水早已失控決堤
——是他在這個世界最親的人之一,那個將自己養活的瘋娘!
楊逍已經預感到下一刻要發生什麼了,他想要衝上前將兩人從火海中救出,可是任憑自己怎麼怎麼奔跑卻進不到那個畫麵當中。
眼前的火海瘋狂翻湧,熱浪扭曲著空氣,將幼年楊逍和瘋娘的身影變得模糊不定。
楊逍發瘋般向前衝去,雙臂徒勞地揮舞,想要抓住什麼,卻一次次穿透那熾熱的幻影,如同觸碰水中的倒影,隻能激起一圈圈無力的漣漪,無法改變分毫。
“娘——!你離開他!跑啊!”
他嘶吼著,聲音卻仿佛被這片內景吞噬,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。
也許是聽到了他的嘶吼,幻象中的瘋娘猛地抬起頭,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的阻隔,並非看向懷中的楊逍,而是直直地看向了此刻如同困獸般掙紮的楊逍!
她的嘴唇翕動,那嘶啞扭曲的聲音再次響起,卻不再是簡單的“娘在”,而是與方才戰場上那婦人決絕的怒吼詭異地交織、重疊,化作一道尖銳無比的力量,狠狠刺入楊逍的靈魂:
“跑!囡囡你給我跑啊!彆回頭——!”
“跑!我不需要你幫我……我隻希望你活下去!”
兩個母親的聲音,兩個絕望的時空,兩種一模一樣不惜自身血肉、隻求孩兒一線生機的執念,在這一刻轟然共鳴!
楊逍猛地僵住,如遭雷擊。
他眼睜睜看著,幻象中,瘋娘用儘最後力氣將幼小的他狠狠推離火海的方向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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