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逍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。
當真是什麼不知死活的貨色,都敢這般放肆?
本已決意退讓一步,奈何偏有螻蟻自尋死路。
念頭如電光石火,甚至未等那犬妖臉上的獰笑完全綻開,楊逍心念已動。
藏於識海深處的「萬相」神劍發出唯有他能感知的微鳴,那模擬自上古重明鳥的蒼茫血脈威壓,不再有半分掩飾,被強行壓縮,化作一柄無形重錘,轟然砸向犬妖的心神與血脈本源!
“呃啊——!”
淒厲的慘嚎猛地撕裂了街巷的喧囂。
犬妖臉上的狂妄瞬間被碾碎,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到極致的恐懼與痛苦。
他雙目暴突,血絲密布,瞳孔深處倒映出的不再是普通小妖,而是一尊自遠古屍山血海中踏出的恐怖虛影。
這一刻,他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。
他想尖叫,想求饒,喉嚨裡卻隻能擠出“咯咯”的怪響。
那隻犬妖癱軟在地,隻剩下不受控製的劇烈抽搐。
死寂,如同無形的寒冰,瞬間封凍了整條街道。
方才還在煽風點火的瘦削修士,麵無人色,踉蹌著倒退,撞翻了身後的酒壇,渾濁的酒液流淌一地也渾然不覺。
四周所有看客,皆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懼意,仿佛有一雙來自上古的冰冷眼眸正淡漠地掃過。
先前所有的貪婪、戲謔與圍觀之心,儘數化為最原始的敬畏與駭然,目光齊齊聚焦在那道漠然而立的黑袍身影上。
楊逍淡漠的目光掠過腳下那灘爛泥,冰冷的聲音不高,卻似帶著冰碴,清晰地鑿入每個生靈的耳中:
“雜血廢物,膽敢阻攔我?”
純粹的血脈碾壓!
這是深植於妖族靈魂深處的恐懼根源,比任何武力炫耀都更具毀滅性的說服力。
一時間,整條街道落針可聞,再無一人敢抬起目光去觸碰少年身影。
或許是此處的騷動與那聲淒厲的慘嚎引來了注意,不過片刻,一隊巡邏衛兵便分開熙攘的人群,疾步趕來。
為首的是一隻狼妖,身著簡陋皮甲,身後跟著幾名人族出身的跟班。
那狼妖頭領一眼便看到癱軟在地七竅滲著血絲的犬妖。
“這狗東西是遭到了上位者的血脈打壓?”
狼妖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不醒的犬妖,心中駭然,不明白一隻沒有多少實力的犬妖怎敢挑釁上位者。
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威壓刺得他妖丹隱隱發顫。
他明白這百族集可能來了位血脈不僅高貴,甚至還是古老血脈的爺。
原本盤算著借巡邏之名在此敲詐一筆好處費的念頭,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他迅速環顧四周,那些躲閃的目光和死寂的氛圍都印證了他的判斷:
眼前這個看似最普通的小妖,應該就是自己絕對不能招惹的那位爺。
狼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心緒,上前一步,對著楊逍鄭重抱拳,深深躬身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謹慎與敬畏:
“這位……大人。小的負責此片區域治安,按規矩,此地禁止私鬥,您看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