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玉輦旁,看向走出宮門的楊逍,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。
“此去路遙,危機暗伏。這是我虎族的心意,亦是保障。”
她聲音清越,解釋道:“動用儀仗,其一,可震懾沿途宵小,保你一路順暢,平安抵達邊界。其二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在楊逍臉上停留了一瞬,才微微移開,望向遠方初升的朝陽,聲音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悵惘:
“……我想再送你一程。”
楊逍看著這浩浩蕩蕩的儀仗,本欲開口拒絕這般興師動眾。
他習慣了獨行,如此張揚並非他的風格。
然而,當他觸及白月狸眼底深處那一抹執拗與不舍的金瞳時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明白,這不僅是虎族的禮節,更是她個人的心意。
“……有勞了。”
最終,他輕輕頷首,沒有再多言,坦然接受了這份過於隆重的送行。
蒼冥、幽璃、青羽、石蠻、敖巡五人跟在楊逍身後,看著這陣仗,也是麵麵相覷,心中震撼於虎族的重視,同時暗暗打量了一下女帝看自家公子的眼神。
互相對視一眼,各自露出一個“原來如此”的眼神。
楊逍並未登上那架顯眼的玉輦,而是選擇與蒼冥五人一同步行。
白月狸見狀,也未強求,隻是揮手令儀仗在前開路,她則緩步與楊逍並肩而行。
浩蕩的隊伍於是啟程,離開了虎族帝宮,向著南荒與人族疆域的邊界方向迤邐行去。
插翅虎獸低吼,甲胄鏗鏘,旌旗招展,所過之處,妖氣衝霄,百獸蟄伏。
這般景象,想不引人注目都難。
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,仿佛刻意延長著這送彆的路途。
白月狸與楊逍並肩走在隊伍中段,兩人之間大多時候是沉默的,唯有風聲掠過原野,吹動衣袂發絲。
“人族疆域,人心叵測,遠非南荒直來直往可比。”
良久,白月狸輕聲開口,打破了沉默:
“遇事多思量,勿要輕易涉險。”
“嗯。”楊逍應了一聲。
“若有難處,記得虎族據點。”
她又補充道,將之前的話再次叮囑。
“記得。”楊逍點頭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,交織在布滿苔痕的古道上。
“你答應過的,”白月狸忽然停下腳步,轉身正視著楊逍,熔金的瞳孔裡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,“會回來。”
楊逍也停下腳步,看著她,目光沉靜而認真: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沒有更多纏綿的言語,隻是簡短的承諾,卻仿佛帶著千鈞之重。
白月狸聞言,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,如同冰山上悄然綻放的雪蓮,雖瞬間即逝,卻已足夠。
她轉過身,繼續前行,不再多言。
而在遙遠的帝宮深處,一座高聳的塔樓之上,白夜行憑欄而立,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鳳眸幽深地遙望著那支漸行漸遠的浩蕩隊伍,目光最終落在那個與自家妹妹並肩而行的少年背影上。
“如此陣仗……阿狸倒是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