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眼前這足以令山河變色的宏大場麵,於那少年而言,不過是尋常風景。
“護送的對象,怎得會是人族?”
淩蕭瞳孔驟縮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想象中的送行的對象,應是鶴發童顏氣勢滔天的古老存在,或是猙獰可怖的大妖本體,絕不該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。
厲血魂也是瞠目結舌,血煞之氣都忘了運轉:
“開……開什麼玩笑!這小子毛長齊了沒有?便能讓妖族搞出這種級彆的送行陣仗?”
頭一次,他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巨大的衝擊。
水雲袖和蘇妙音同樣麵露驚愕,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她們能感覺到白月狸對那少年的態度非同一般,那並非簡單的禮節,而是一種近乎平等的姿態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?
金萬千使勁揉了揉眼睛,喃喃道:
“我看走眼了?這小子身上穿的好像是普通布料,連基本的自我潔淨的陣法都沒有?”
就在城牆上眾人驚疑不定之際,邊境線外,白月狸停下了腳步。
她熔金的瞳孔深深看了楊逍一眼,萬千言語,最終隻化作一句清冷的叮囑:
“記住你說過的話。”
楊逍迎著她的目光,微微頷首,依舊是那般沉靜:“會的。”
沒有多餘的告彆,白月狸毅然轉身,裙擺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,飛身掠上那架華蓋玉輦。
她甚至沒有再看人族城牆方向一眼,仿佛那隻是無關緊要的土石。
“回宮。”
清冷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妖族儀仗。
下一刻,插翅虎獸齊聲咆哮,聲震四野。
千名玄甲親衛同時轉身,步伐鏗鏘,如同一個整體。
浩蕩的儀仗開始緩緩轉向,那遮天蔽日的妖雲也隨之流動,如同退潮般,向著南荒深處而去。
來得突然,去得也乾脆。
天地間,仿佛隻剩下那逐漸遠去的妖雲,以及站在原地,目送儀仗離去的青衫少年,和他身後沉默不語的五道身影
前後不過片刻,那令五元縣如臨大敵,讓軒轅澈心神失守的恐怖壓力,竟如潮水般退去,隻剩下邊境線外空蕩蕩的原野,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妖氣餘波。
反差之大,讓城牆上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。
危機……就這麼解除了?
他們興師動眾,甚至準備血戰,結果對方真的隻是…來送個人?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到了那個剛剛踏上人族疆域土地的青衫少年身上。
此刻的他,獨自一人,加上五個隨從,站在邊境線人族一側,身形在廣闊的原野和遠去的妖雲背景下,顯得有些單薄。
但沒有任何人,敢對他有絲毫小覷。
因為他身後,是整個南荒妖族的威儀!
軒轅澈的臉色變幻不定,他看著楊逍,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