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內安靜下來。
楊逍指尖輕輕敲擊窗欞,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屋舍,望向了遙遠的軒轅皇城方向。
“軒轅皇朝,我回來了。”
他心中默念,眼底深處,一絲冰冷的鋒芒一閃而逝。
他之所以在此停留,並非完全為了獲取信息,更多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感應。
就在他踏入五元縣後,尤其是與軒轅澈那微弱龍氣接觸的瞬間,他隱隱感覺到,在遙遠的皇城方向,似乎有什麼東西與他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。
那感覺源自體內軒轅氏的血脈。
“看來,自萬安縣那次後,那個家夥做足了準備。”
雖不知軒轅長宿在準備什麼,可他總感覺這對於自己絕對算不上什麼好事。
與此同時,一陣幾乎難以察覺的鈴音,如同情人的呢喃,嫋嫋傳入房中。
這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,能輕易撩動心弦,引人遐思。
合歡宗,蘇妙音。
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對自己有所想法,如今看來果然是按捺不住了。
楊逍神色未變,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,隻是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門方向,淡淡開口:
“門外風大,你若想進來,何必弄這些虛招?”
那嫋嫋鈴音戛然而止。
片刻的寂靜後,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蘇妙音俏生生地站在門口,臉上依舊帶著嫵媚的笑容,隻是那笑容底下,多了幾分被看穿伎倆的尷尬與愈發濃鬱的好奇。
她自認為自己的偽裝還是可以的,可是沒想到隻是幾個呼吸,自己的偽裝就被少年看穿了。
蘇妙音倚在門框上,並未立即進來,眼波在楊逍身上流轉了一圈,最終落在他麵前那杯兀自冒著嫋嫋白氣的清茶上。
她紅唇微啟,聲音比那鈴音更柔媚三分:
“公子好敏銳的靈覺,妙音這點微末伎倆,倒是讓公子見笑了。”
她說著,蓮步輕移,款款走入房中,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馥鬱香氣。
這香氣不似尋常脂粉,倒像是某種能惑人心神的靈花異草煉製而成,無聲無息地彌漫在空氣裡。
“閣下不請自來,所為何事?”
楊逍依舊看著窗外,甚至沒有回頭,隻是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那姿態,仿佛蘇妙音與窗外路過的一個尋常行人並無區彆。
蘇妙音走到桌邊,自顧自地坐在了楊逍對麵,單手支著下巴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線條清晰的側臉:
“自然是來關心公子呀。
公子初來乍到,就得罪了此地權勢最盛的皇子,雖說公子神通廣大,但在軒轅皇朝境內,妙音心中實在擔憂呢。”
她話語關切,眼神卻帶著試探。
想看看這少年對軒轅澈,對軒轅皇朝,究竟是何態度。
楊逍呷了一口茶,語氣平淡無波:
“一個龍氣不精純的皇子,能翻出什麼風浪。”
蘇妙音美眸微微睜大。
她想過楊逍可能不屑,可能忌憚,卻沒想到是如此徹底的漠視。
那不是裝出來的狂妄,而是源自骨子裡的俯視。
仿佛軒轅澈連同他背後的皇朝,在其眼中,都渺小如塵。
她心中震動,麵上卻不露分毫,反而輕笑一聲,指尖若無意識地劃過桌麵:
“公子氣魄,令奴家心折。
不過,妙音此來,除了關心,倒也有一樁小小的交易,想與公子談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