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的瞬間,仿佛一道驚雷在寂靜的殿內炸響。
殿內那道一直壓抑著的氣息驟然紊亂。
隻聽得裡麵傳來像是碰倒了什麼的輕響,緊接著,是踉蹌的腳步聲快速靠近門邊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緊閉的殿門並未完全打開,一隻纖長白皙的手,從門縫深處伸出。
因為過度用力,指關節泛出青白之色,微微顫抖著。
與此同時,一陣極力壓抑的哭聲,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裡飄了出來。
那哭聲裡浸滿了無法言說的巨大委屈和深入骨髓的悲痛。
仿佛一個沉寂了多年的傷口,再一次被人狠狠撕裂,露出了底下從未愈合的血肉。
她以為這麼多年過去,聽到有人說是自己殘害了昊兒,心應該早就麻木了。
可當這誅心的問題再次被一個晚輩如此直白地拋出來,所有的防禦瞬間土崩瓦解。
那些被強壓在心底的冤屈、憤怒、還有喪子之痛,如同決堤的洪水,洶湧而出。
不是她!真的不是她!
可為什麼所有人都認定是她?
連這些根本不曾親曆當年的後輩,也用這種興師問罪的語氣來質問她!
尖銳的心疼讓她幾乎無法呼吸,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,才沒有讓那崩潰的尖叫衝破喉嚨。
就在她意識渙散,幾乎要動用最後一點力量徹底封閉自身感知,隔絕外界的所有聲音時,門外那道聲音再次響起:
“又或者,當年那件事,背後另有隱情?”
軒轅麟能感覺裡麵那道氣息在聽到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平穩了不少,接著問:
“若娘娘果真蒙受不白之冤,為何甘願在此沉寂十餘載?
假設我那位六弟尚在人間。
娘娘難道不想知道真相,不想還自己一個清白,甚至不想再見一見你那可能還活著的兒子嗎?”
殿內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刹那間,一股霸道的力量自殿內彌漫開來,連周圍的禁製光幕都為之震顫。
軒轅麟心頭一凜。
這股力量他並不陌生。
當年錦悅公主出生後,淩霄宮曾爆發過同樣的力量波動,後來被父皇以神劍強行鎮壓。
他記得曾問過母妃,母妃隻是諱莫如深地提及:
“那是九黎一族的禁術《殘靈召》,爆發的力量,一旦使用後施術者就會萬劫不複,靈魂湮滅……”
如今看來,這位皇貴妃不僅活了下來,竟還完全掌控了這道禁忌之力。
殿內傳來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,每個字都帶著淬冰般的寒意:
“你們軒轅氏,說這種話,對我有何所圖?
所謂的真相,不是由你們說的算嗎?
說這些,除了將我的心肝刨出來在你們的指責聲晾曬,還有彆的意義嗎?”
軒轅麟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鬆動,立即追問:
“若真相沒有意義,娘娘為何甘願被困於此十餘年?
若娘娘當真心如死灰,又何必苦苦維係這道禁術之力?”
門內的氣息微微一滯。
軒轅麟趁勢上前一步,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:
“娘娘,我今日前來,並非為了定您的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