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兒,他洶湧的情緒似乎稍稍平複,語氣變得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:
“隻是……強行將凡人之軀與天階神器融合,無異於逆天而行,其過程……凶險萬分。”
他周身那不斷崩壞又重組的光絲仿佛在印證著他的話語。
“為了成功,為了對抗神劍本能的排斥與這融合帶來的無儘崩壞,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周身黯淡的國運金龍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冷酷:
“朕不惜抽取了整個軒轅皇朝的國運氣數!以其磅礴之力,輔助朕完成這禁忌的融合!”
“這,也正是近來皇朝氣運動蕩,龍脈不穩,各地異象頻生的緣由之一。”
他話鋒一轉,那雙燃燒的眸子再次聚焦在軒轅麟身上,帶著一種審視與試探:
“麟兒,你來說說,朕抽取國家氣運,煉化神劍軒轅……是對,是錯?”
軒轅麟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麵上,看著祭壇上那人非人、劍非劍的父皇,隻覺得通體冰涼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反問,讓他腦中空白了一瞬。
按照家國禮法,世俗道義,軒轅長宿此舉無疑是錯的離譜,堪稱暴君昏聵之舉,是在掘皇朝的根基!
可他知道,此刻若敢直言不諱,以父皇如今這偏執癲狂的狀態,自己絕對難逃一死,甚至可能被當場用來祭劍!
電光石火間,軒轅麟已有了決斷。
他臉上瞬間堆滿了複雜神色,聲音帶著哽咽,采用了欲揚先抑的說辭:
“父皇!兒臣……兒臣痛心!
痛心您萬金之軀,竟要承受如此非人之苦!”
他重重叩首,語氣真摯無比:
“若問對錯……兒臣以為,父皇此舉,實乃不得已而為之的壯士斷腕,更是為了我軒轅皇朝萬世基業的深謀遠慮!”
他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“睿智”的光芒,語速加快,極力論證:
“那逆子天賦妖孽,勢必會來複仇,若任其成長,必成皇朝心腹大患!
父皇提前扼殺威脅,何錯之有?
再者,這皇朝氣運,本就源於我軒轅氏龍興之地,由我皇室執掌!
福澤萬民,是皇恩浩蕩;
如今用於維係國本,穩固神器,更是理所應當!
兒臣以為,父皇非但無過,反而有功於社稷!
兒臣……支持父皇!”
這一番顛倒黑白卻又無比契合軒轅長宿心意的說辭,果然讓這位陷入瘋狂的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,那扭曲的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。
“嗬……今日,你倒是不錯。”
軒轅長宿的聲音緩和了些許。
隨即,他指尖微動,一道金光托著一封書信,緩緩飄至軒轅麟麵前:
“看看這個。”
軒轅麟連忙雙手接過,展開一看,心頭再次劇震。
這正是皇長子軒轅澈之前在五元縣首次和楊逍交鋒受挫後,那封告狀信。
軒轅長宿的聲音驟然轉冷,眼中迸射出深刻的怨毒,
“信上所說的那被妖族護送的青衫少年,應當就是那個逆子!”
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:
“他不僅被妖族帶走後未死,竟還在南荒活了下來。
甚至不知用了何種手段,統禦了妖族上下,成了萬妖之上的座上賓!”
軒轅長宿語氣森然:
“僅此一點,便足以證明其威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