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語如同仙音,讓躁動的人群漸漸平息下來。
許多原本看好楊逍的人,也不禁心生遲疑。
是啊,洛青衣的威名是實打實殺出來的,其劍道境界深不可測,豈是那麼容易超越的?
就連空中其他幾位長老,也微微頷首,顯然認可玉宸仙子的判斷。
古族麻衣老者撫須道:
“青衣賢侄的劍意,已得‘虛無’真味,確實非凡。”
焚天穀虯髯長老也甕聲道:
“那少年的劍確實夠硬,但碰上洛青衣這團棉花,怕是真要難受了。”
圍觀人群更是竊竊私語,看向楊逍的目光中,少了幾分之前的狂熱,多了幾分審視和不確定。
“玉宸仙子都這麼說了,看來這黑馬要栽了。”
“確實,剛不克柔。洛青衣的劍意正好克製這種一往無前的剛猛路子。”
“能讓得洛青衣‘磨劍’,這少年雖敗猶榮了。”
就在這片幾乎已成定論的看衰聲中。
地榜光幕上,異變陡生。
楊逍那如星河垂落的凝實劍罡,終於與洛青衣那雲遮霧繞的劍意虛影短兵相接。
沒有預想中劍意崩裂的錚鳴,更沒有道法碰撞的劇烈僵持。
楊逍的劍罡,依舊保持著那近乎漠然的“流淌”姿態,仿佛視前方那縹緲劍意為無物。
洛青衣的劍意則如活物,化作層層疊疊的雲霧紗幔,帶著化解一切的柔韌道韻,纏繞而上,試圖將那道看似無堅不摧的劍罡引入虛無,消弭於無形。
然而,在那道凝練到極致的劍罡麵前,所有的“柔”與“縹緲”,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“嗤——”
一聲直刺所有觀者神魂本源的異響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感知深處。
下一刻,隻見那被譽為年輕一代劍道標杆的縹緲劍意,竟如同脆弱的薄紙遭遇神兵劈斬,連一刹那的阻礙都未能形成,便被那道凝實的劍罡流光從中輕易剖開。
不是擊潰,是直接剖開!
順暢得令人窒息。
劍罡一往無前,穿透潰散的雲氣,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洛青衣的劍意發出一聲能被所有劍修感知到的哀鳴,光華急劇黯淡,如風中殘燭般向後潰退。
地榜第七,刹那易主!
光幕之上,“洛青衣”三個流淌著雲紋的道字,帶著殘留的些許仙氣,黯然滑落至第八的位置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道愈發顯得深不可測的劍罡虛影,以及其後依舊空白的名諱。
全場,又雙陷入了絕對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,瞪大了雙眼,張開的嘴巴甚至忘了合攏,
他們預想了千百種龍爭虎鬥的精彩,卻萬萬沒想到,結局竟是這般毫無懸念的碾壓!
這已非勝負,而是一種近乎劍道層麵上的絕對俯視。
“不…可能……”
一聲帶著細微顫抖的失語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聲音的來源,正是空中那身著月白流仙裙的玉宸仙子。
她臉上那清淺而自信的笑容已徹底僵死。
完美的容顏如同靈玉瓷器,驟然爬滿了細密的裂痕。
那雙本該清冷的眸子,此刻劇烈收縮,瞳孔深處充滿了荒謬的震驚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