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並未回答,隻是恭敬地側身後退一步,將主導權完全讓予那位手持木杖的老嫗。
老嫗臉上溫和的笑意未減,卻也沒有直接回答楊逍先前的疑問。
她微微側身,手中木杖輕點楊逍身後那間簡陋的客房,聲音放得愈發柔和,幾乎帶著一種晚輩對長輩的請示意味:
“事關重大,此地終非敘話良所。
老身唐突,可否請小公子移步,容我等入內細稟?”
這份過於客套甚至顯得小心翼翼的態度,讓楊逍心中的疑慮上漲。
但轉念一想,神藥穀何等勢力?
若真懷有不軌,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,更不必擺出這般近乎卑微的姿態。
他壓下翻騰的思緒,側身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簡潔道:
“那便隨我來吧。”
三人隨楊逍步入狹小卻收拾得整潔的客房。
幾乎就在他們踏入房間的刹那,頭頂上空那籠罩了大片外城區域的靈光屏障驟然收縮,範圍急劇縮小,最終牢牢鎖定了這小院方圓百丈之地。
屏障的光芒隨之變得凝實內斂,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碗,將內外徹底隔絕。
楊逍神識敏銳,瞬間感知到這屏障的性質:
它並非用於困敵或攻擊,而是一套專注於屏蔽一切神識窺探,與聲音外泄的守護結界。
對方對此次談話的保密性,重視到了驚人的程度。
他不動聲色,心中卻飛速推演著這結界可能涉及的符文原理與破解節點。
然而,未等他分心深入,老嫗下一刻的舉動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。
隻見那一直給人以慈和溫吞之感的老嫗,竟毫無征兆地轉身麵向他,手中木杖輕放在地,雙膝一彎,竟是要直接對著楊逍下跪。
“薑婆婆!”
“祖母!”
侍立一旁的薑青萍與薑尚駭然失聲,神色巨變,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二人想要伸手攙扶,卻被老嫗連帶著一起拉著一同下跪。
他們雖不明所以,但身體卻已本能隨著老嫗的動作要一同跪拜。
電光火石間,楊逍腦中雖未完全理解這突兀舉止的深意,但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。
他強壓住上前攙扶的本能,腳下迅捷向側後方滑開一大步,身形巧妙地側轉,恰好完全避開了老嫗正對的方向,令這莊重一拜徹底落空。
他站定身形,目光銳利,直視著因他避開而動作僵住的老嫗,聲音沉靜卻帶著清晰的質問:
“前輩這是何意?晚輩年輕德薄,萬不敢受此大禮。
若有要事,還請直言。”
老嫗見楊逍態度堅決,避禮的動作乾脆利落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了然,倒也不再強求跪拜,順勢在薑青萍的虛扶下緩緩站直。
她凝視著楊逍,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精光流轉,仿佛能洞穿皮相,直抵本源。
“小公子,”她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:
“您可知,您這具身體所承載的,是被譽為‘大道藥爐’的先天「藥爐聖體」?”
楊逍瞳孔驟然縮緊,周身氣息瞬間繃如弓弦,眼中警惕之色暴漲。
藥爐聖體!
這是他最深藏的秘密之一,也是係統賦予的最大造化與潛在風險。
他瞬間想過否認,但對方能如此精準點破,且動用這般陣仗,否認已無意義,反而落了下乘。
他抿緊嘴唇,沉默以對,以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對方。
老嫗對他的戒備似在意料之中,臉上並無不悅,反而歎息一聲,語氣越發柔和,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