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,楊逍的神識自然感知到了外界的動靜。
他的眉頭非但沒有舒展,反而鎖得更緊,眼中掠過一絲冰冷。
‘他們,想要做什麼?’
正這般想著,那幾名顯然是頭領的黑麟衛將領,在指揮部下布防完畢後,並未退遠或進入院內。
反而看似隨意地調整了站位,恰好停留在楊逍神識可以感知,卻又保持著一段距離的邊緣地帶。
他們彼此間低聲交談,聲音控製得恰到好處,既能確保楊逍聽見,又不會顯得刻意喧嘩:
“都打起精神!上峰嚴令,護衛殿下周全乃首要之責,絕不容有任何差池!眼睛都要放亮些!”
“不錯!殿下久離皇朝,今日歸來,暫居於此等簡陋之處,周邊人員混雜,難保沒有心懷叵測之徒。
吾等身為皇朝兵衛,陛下之臣,護佑殿下安寧,讓殿下免受驚擾,乃是本分,也是榮耀!”
“殿下或許對往事尚有芥蒂,不解皇朝上下深切關懷之意。
吾輩唯恪儘職守,以赤誠之心默默護持,相信假以時日,殿下自能體會。”
字字句句,顯得極為真誠。
屋內,楊逍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漆黑的瞳孔深處,閃過一抹譏諷。
皇朝這一手,真是令人作嘔。
不是硬來的逼迫。
而是用這種看似體貼入微,實則無處不在的關懷織成一張溫柔的羅網,企圖用這種“潤物細無聲”的方式,一點點軟化他的敵意,模糊他的九黎氏立場,將他重新拉回“皇朝六皇子”這個身份框架之內。
他們是在用行動提醒他,也提醒所有旁觀者:
他“九黎昊”血脈裡流著軒轅氏的血,這份聯係,不是一句決裂就能輕易斬斷的。
“嗬……”
一聲極輕的冷笑,自房中響起。
“滾——”
一字吐出,院門同時洞開,楊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青衫微拂,目光徑直刺向那幾名自言自語的將領。
那幾名將領身體明顯一僵,臉上飛快閃過措手不及的尷尬。
他們顯然沒料到,這位殿下的反應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麵。
幾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,齊齊躬身,抱拳行禮:
“殿下息怒!末將等萬萬不敢有冒犯殿下之意!
隻是奉命行事,確保殿下能在此安心清修,不受外界滋擾。
若有不當之處,皆因末將等愚鈍,未能體會殿下深意,還請殿下寬宏大量,體諒吾等一片護衛赤心!”
言辭懇切,姿態卑微。
然而,他們的腳下,卻如同生根一般,牢牢釘在原地,半步未退。
整個黑麟衛的警戒圈,所有甲士依舊像是雕塑,眼觀鼻,鼻觀心,對那聲“滾”字恍若未聞。
楊逍立於院中,看著他們恭敬到近乎表演的姿態,胸中殺意再次升騰。
既然好言無用,那便用力量清場!
就在他心念微動,體內靈力即將奔湧而出的刹那。
心臟猛地一悸,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熟悉的心慌與滯澀感往上泛湧。
這是自己體內的氣運小龍在預警!
它在告訴自己,若對眼前這些執行公務,且理由正當的黑麟衛出手,必將引發軒轅皇朝氣運反噬。
會讓他在這皇朝疆域之內,如同身負枷鎖,事事不順,輕則修行不暢,重則影響道基!
之前抽離氣運時,那些官員受到反噬,是因為他們自身與國運綁定過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