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,蒼梧樓三樓的客房內已沒了冥夜的身影。他比往日更早起身,簡單洗漱後便出了客棧,直奔內城而去。昨日打探木屬性功法毫無進展,今日他打算換個思路,不再局限於靈材商鋪,轉而留意那些售賣古籍、符籙的冷門店鋪,或許能找到意外線索。
與此同時,蒼梧城的各個角落,一千多名看似尋常的修士正悄然行動。他們便是毒夫子發動的血傀。這些由普通精血轉化而來的第三代黑暗生物,衣著各異,身份偽裝得極為巧妙,有挑著擔子的貨郎,有坐堂問診的郎中,也有在茶館裡聽書的茶客。他們無法修煉人族功法,卻能感知同脈氣息,更擅長隱匿探查。此刻,他們正按照毒夫子的吩咐,借著各自的身份暗中詢問木屬性功法的消息,尤其關注天階下品及以上的高階法門。
冥夜對此並不知情,他此刻正站在一家名為“古卷齋”的店鋪前。店鋪門麵狹小,牌匾上的漆色早已斑駁,與周圍氣派的樓閣格格不入。推開門,一股陳舊的書卷氣息撲麵而來,店內書架高聳,擺滿了泛黃的古籍與卷軸。
“客官想看些什麼?”掌櫃是個白發老者,戴著一副破舊的水晶眼鏡,正埋首於案前整理書卷,頭也不抬地問道。
“掌櫃的,你這裡有沒有木屬性的功法秘籍,天階下品以上。”冥夜開門見山。
白發老者終於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搖了搖頭:“天階功法?小店沒有。彆說天階,就是地階的功法也寥寥無幾,還都是殘缺的。年輕人,莫不是癡人說夢?”
冥夜並未動怒,又問:“那你可知城內有誰可能藏有此類功法?除了孟家和萬寶商會。”
“除此這兩家……”老者撚著胡須沉吟片刻,“或許可以去城東的黑市碰碰運氣。隻是那裡魚龍混雜,且最近戒嚴,黑市怕是也查得緊,風險不小。”
冥夜記下城東黑市的位置,謝過老者後便轉身離開。他接連又走訪了“符籙堂”“器靈閣”等幾家店鋪,要麼直接被拒,要麼隻得到些模棱兩可的答複,始終沒有實質性的收獲。
臨近午時,冥夜走在青玉石鋪就的街道上,正思索著是否要去黑市探查一番,靈覺突然微微一動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街角處站著一名男子,身著普通的青色布衣,麵容平凡,身材中等,看上去與往來的修士並無二致。但冥夜那由黑暗變異血脈賦予的強大感知力卻清晰地察覺到,對方的身體仿佛是由一團流動的霧氣構成,虛無縹緲,沒有絲毫實體應有的厚重感。
更詭異的是,當冥夜暗中凝神觀察時,那男子竟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,猛地轉過身來。四目相對的瞬間,男子裂開嘴角,露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。嘴角咧得極大,眼神中透心一絲若有若無的貪婪,說不出的邪異。
冥夜心中一凜,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,腳步未停,繼續向前走去。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刹那,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落在了自己的後頸上,如同附骨之疽般難以擺脫。
這道氣息極為隱晦,若非冥夜的感知遠超常人,根本無法察覺。他立刻停下腳步,周身靈力悄然運轉,指尖縈繞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血焰。那是融合了僵屍與吸血鬼雙重血脈的變異血焰,對任何黑暗生物都有著致命的克製力。隻要對方敢有進一步的動作,他有把握在瞬息之間將這道血焰打出,即便對方身份詭異,也定能讓他在血焰之下吃儘苦頭。
不過,冥夜並未立刻動手。蒼梧城戒嚴期間嚴禁修士私鬥,蒼甲衛的巡邏隊不時經過,貿然出手隻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更重要的是,他想看看這詭異男子究竟有何目的。於是,他壓下心中的殺意,任由那道陰冷氣息附著在身上,仿佛毫無察覺般,轉身走進了旁邊一家名為“百草堂”的靈草店。
“客官,您需要什麼靈草?”店內的夥計連忙迎上來。
冥夜目光掃過貨架,指著幾樣靈草道:“金盞花、凝神草各五百株,紫韻草十斤,都要上品的。”這些靈草雖然不是調配寒淵焚夢的材料,但煉成丹對血影閣的弟子修煉頗有裨益,既然遇到了,便順手采購下來。
夥計應了一聲,轉身去備貨。冥夜則站在原地,神識悄然擴散開來,覆蓋了整條街道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陰冷氣息的位置。那名青色布衣男子並未離開,仍站在街角,似乎在觀察著往來行人,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。
半個時辰後,夥計將打包好的靈草送上。冥夜付了靈石,將靈草收入儲物戒中,再次走出店鋪。街角的男子依舊站在那裡,見冥夜出來,又露出了那個邪異的笑容,卻始終沒有上前。
冥夜眉頭微蹙,心中泛起一絲疑惑。按常理來說,對方既然留下了追蹤氣息,理應有所行動才對,為何遲遲沒有動靜?難道是在忌憚什麼?從他貪婪的目光,冥夜能夠感覺到此人應該是對他有所圖謀。
他沒有再多想,轉身朝著另一條街道走去。接下來的時間裡,他又陸續走進了幾家靈材店,采購了雪參、玉髓芝等數十種靈草藥材。每到一處,他都會刻意留意身後的動靜,神識也始終鎖定著那道陰冷氣息的位置。可奇怪的是,那名青色布衣男子隻是遠遠地跟在後麵,既不靠近,也不離開,就像一個普通的路人,隻是目光偶爾會落在冥夜身上,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詭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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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間,冥夜曾幾次故意走進人流密集的茶館、酒樓,想看看對方是否會跟來,如果對方一直糾纏不休,冥夜不介意將其引出城外解決掉。但那男子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身影在人群中時隱時現,如同鬼魅一般,始終跟隨著冥夜的方向,卻也從未有過任何實質性的動作。
“到底是什麼來頭?”冥夜心中暗自思忖。對方的氣息虛無縹緲,既不屬於魔族,也不屬於冥族,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種族。那團“霧化”的身體形態,以及那邪異的笑容,都透著一股異界生物的詭異感。可對方為何隻追蹤不行動?難道是在等待同伴?還是說,這隻是一種試探?
他摸了摸儲物戒中的血蟲,考慮是否要聯係毒夫子,讓血傀們留意這名男子的蹤跡。但轉念一想,對方既然能隱藏得如此之深,恐怕血傀們也難以察覺,反而可能打草驚蛇。不如暫時按兵不動,繼續觀察。
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在蒼梧城的街道上,給飛簷翹角的府邸鍍上了一層暖色。冥夜已經在內城逛了整整一天,采購的靈草藥材裝滿了大半個儲物戒,可關於木屬性功法的消息依舊毫無進展,那名詭異男子也始終沒有現身。
他抬頭望了望天色,決定返回蒼梧樓。當他走到街角時,再次看向那名青色布衣男子。對方依舊站在原地,見冥夜看來,又咧開嘴笑了笑,隨後轉身融入了人流,消失不見。那道附著在冥夜身上的陰冷氣息,也隨著男子的離開而悄然消散。
冥夜停下腳步,凝神感知了片刻,確認對方確實已經離去,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。他很清楚,對方絕不會無緣無故地追蹤自己,今日的沉寂,或許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。
回到蒼梧樓時,大堂內已經坐滿了用餐的修士。冥夜剛坐下,就看到店小二端著托盤走了過來,笑著問道:“客官,還是老樣子嗎?”
“嗯。”冥夜點了點頭,目光卻在大堂內掃過。他想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,結果並未發現異常。
不多時,小菜和靈米清粥端了上來。冥夜一邊用餐,一邊梳理著今日的經曆。那名詭異男子的出現,讓他意識到蒼梧城遠比表麵看起來更加複雜。除了孟家、蘇家這些本土勢力,似乎還隱藏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存在。
就在這時,他的神識突然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。抬頭望去,隻見毒夫子穿著一身灰袍,戴著鬥笠,正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裡,對著他微微點頭。
冥夜不動聲色地吃完飯後,起身走上三樓。剛回到房間,就聽到敲門聲。打開門,毒夫子走了進來,反手關上房門,布下了隔音禁製。
“血傀們已經在全城探查,但目前還沒有發現天階木屬性功法的線索。”毒夫子率先開口,“孟家和陸家今日又接觸了一次,似乎在商議如何應對城主府的搜捕命令。蘇家的聽風閣也加大了對城外修士的排查力度,我們的人已經有三個被盤查過了。”
冥夜點了點頭,道:“我今日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,身份不明,氣息詭異,不像是本土修士,更像是來自異界。他曾暗中追蹤我,還留下了一道陰冷氣息,但始終沒有動手。”
“異界生物?”毒夫子眉頭一皺,“蒼梧城怎麼會有異界生物出現?難道與城主府失竊有關?”
“不好說。”冥夜搖了搖頭,“對方的實力不明,但氣息很詭異。他今日雖然沒有動手,但恐怕不會就此罷休,你讓血傀們多留意一下,一旦發現可疑之人,立刻回報。”
“明白。”毒夫子應道,“另外,我查到城東的黑市確實有高階功法交易,但最近戒嚴,黑市的入口變得極為隱蔽,而且有高手看守。如果要去探查,需要小心行事。”
冥夜沉吟片刻,道:“明日我親自去黑市看看。”木屬性功法的事情不能再拖了,嬋兒的修煉耽誤不起。
毒夫子點了點頭,又說了一些關於蒼梧城各方勢力的動向,便起身離開了。
房間內隻剩下冥夜一人。他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眼中閃過一絲猩紅。那名詭異男子的出現,讓他感受到了潛在的威脅,但也激起了他的鬥誌。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,有什麼目的,隻要敢來招惹他,他都不會手下留情。
他抬手摸了摸儲物戒,裡麵裝滿了今日采購的靈草藥材,還有那兩千壇蒼梧露。寒淵焚夢的調配可以暫緩,但尋找功法的事情刻不容緩。蒼梧城的水越來越深,但他彆無選擇,隻能繼續走下去。
夜色漸濃,蒼甲衛的巡邏隊再次經過樓下。冥夜收回目光,盤膝坐在床榻上,運轉靈力開始修煉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經脈中渾厚的極寒靈力,以及那隨時可以爆發的血焰。隻要實力足夠強大,無論遇到什麼詭異的敵人,什麼複雜的局麵,他都有信心應對。
這一夜,那名詭異男子沒有再來找冥夜。但冥夜知道,這隻是暫時的。蒼梧城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,也注定不會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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