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心處那縷陰冷氣息如同附骨之疽,隨著身後那道目光的鎖定愈發清晰。冥夜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,眼底的殺意被一層平靜掩蓋。他太清楚暗處那道身影的威脅。對方若隻是衝自己來,他大可以在蒼梧城內便設法周旋,可姐姐冥月和蘇影毫無防備,一旦成為對方要挾自己的籌碼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必須儘快解決。”冥夜在心中暗忖,抬眼望向冥月和蘇影遠去的方向,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融入人流,他才緩緩轉過身,腳步平穩地朝著與她們相反的方向挪動。墨色長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,腰間那柄由噬魂刃幻化的古樸鐵劍隨著步伐擺動,看上去與那些閒遊在外的富家公子並無二致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身後那道陰冷氣息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,距離始終保持在數百丈外。對方顯然極為擅長隱匿,若不是冥夜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,恐怕根本無法捕捉到那若有若無的波動。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嗤,對方的貪婪早在初見時便暴露無遺,隻是他至今猜不透,對方究竟是覬覦自己身上的某件寶物,還是看中了自己的血脈或者其他。但無論如何,這顆定時炸彈,今日必須在城外徹底拔除。
穿過內城與外城之間的拱形城門,街麵頓時變得喧鬨起來。相較於內城的規整雅致,外城的房屋低矮擁擠,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,街邊的攤位上擺滿了靈米、低級靈材和粗糙的法器配件。冥夜放緩腳步,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側的商鋪,實則每一步都在計算著路線。他要先在外城多轉幾圈,既能麻痹對方,也能借機再探探木屬性功法的消息。
街角處一家掛著“萬法閣”牌匾的功法鋪引起了冥夜的注意。他推門而入,店內彌漫著淡淡的墨香,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卷卷泛黃的功法玉簡。掌櫃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,正戴著老花鏡整理賬目,見有人進來,頭也不抬地問道:“客官要找什麼階彆的功法?本店從煉氣期到通幽境的功法都有,就是高階的不多。”
“敢問掌櫃,可有適合木屬性血脈修士的高階心法?最好是能輔助血脈提純的。”冥夜走到櫃台前,聲音壓得很低。
老者聞言終於抬起頭,上下打量了冥夜一番,搖了搖頭:“木屬性功法本就少見,高階的更是稀缺。前幾日倒是收過一卷‘青藤訣’,不過是玄階下品功法,最多隻能用到碎星境,怕是入不了客官的眼。”
冥夜心中微歎,又問了幾句細節,確認這卷“青藤訣”確實普通,便謝過老者,轉身離開了萬法閣。他剛走出門,街角的陰影裡便走出一道灰色身影。正是那名詭異男子。他走進萬法閣,將一袋沉甸甸的靈石拍在櫃台上,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:“剛才那人問的什麼?他買了什麼?這些靈石都給你,如實說。”
老者看著袋中散發著靈光的極品靈石,眼神微動,卻還是搖了搖頭:“客官抱歉,本店有規矩,不能泄露顧客的信息。”
詭異男子也不在意,又掏出一袋靈石,兩袋疊加在一起,靈氣幾乎要溢出來:“嫌靈石不夠?這些都給你。”
老者遲疑了片刻,最終還是抵不住靈石的誘惑,低聲道:“那位公子問有沒有木係的高階心法,我給他推薦了‘青藤訣’,他沒買就走了。”
詭異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,將兩袋靈石隨手扔給掌櫃,轉身便追著冥夜的方向而去。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,冥夜又逛了三家店鋪。一家售賣靈植的“綠韻軒”,一家法器修補鋪,還有一家專門收購天材地寶的“聚寶堂”。每到一家,他都會先看些無關緊要的東西,再不動聲色地打聽木屬性功法或木屬性相關的寶物。而他離開後,詭異男子必定會跟進,用大量靈石收買店主或夥計,打探他的行蹤和目的。
在“綠韻軒”,夥計收了靈石後,把冥夜詢問“千年紫葉蘭”的事全盤托出;在法器修補鋪,掌櫃拿著靈石,說冥夜隻是問了問古劍的保養方法,沒提彆的;到了“聚寶堂”,店主倒是個硬氣的,任憑詭異男子拿出多少靈石,都隻說“顧客隱私,概不透露”,氣得詭異男子差點當場發作,最後還是強壓下怒火,悻悻離開。
冥夜強悍的神識,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,他雖未回頭,卻能通過神識感知到身後男子的動作。對方急於打探自己的目的,反而讓他更加確定,自己的計劃沒有偏差。他摸了摸腰間的鐵劍,見外城的街道漸漸稀疏,行人也多是挑著擔子的農戶或趕路的商隊,知道時機差不多了。
於是,冥夜不再停留,腳下的步伐微微加快,朝著蒼梧城的北門走去。北門是蒼梧城最主要的出城通道之一,此刻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,上百名身著銀色盔甲的蒼甲衛手持長槍,正在逐一盤查進出的行人。隊伍前方,一道丈高的銀白色光門矗立在城門中央,光門表麵流轉著細密的符文,正是用來檢測蒼霄令氣息的特製靈器。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
“姓名?來曆?出城做什麼?”輪到冥夜時,一名蒼甲衛校尉上前一步,目光銳利地盯著他。
“林修,雲州城來的修士,聽說城外的青峰山風景不錯,出城踏青。”冥夜語氣坦然,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道出,同時配合地伸出雙手,讓蒼甲衛檢查。
那名蒼甲衛統領仔細核對了冥夜的身份玉牌,又盤問了幾句雲州城的情況,見他應答如流,沒有絲毫破綻,便揮手示意他走向檢測光門:“進去,彆耍花樣。”
冥夜點點頭,邁步走進光門。銀白色的光芒籠罩全身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靈力掃過四肢百骸,卻沒有任何異常反應。他從未接觸過蒼霄令,自然不怕檢測。片刻後,光門的光芒漸漸黯淡,統領見沒有異樣,便遞還給他的身份玉牌:“可以走了,日落前必須回城,否則概不放行。”
“多謝。”冥夜接過玉牌,收進儲物袋,轉身走出城門。
城外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,與城內的喧囂不同,這裡顯得格外開闊。一條蜿蜒的土路通向遠方,兩側是連綿的樹林,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。冥夜沒有急著離開,而是沿著土路緩步前行,時不時停下腳步,欣賞著路邊的野花,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。
他知道,那詭異男子很快就會跟上來。對方既然能在城內跟蹤自己這麼久,必然有辦法通過蒼甲衛的盤查。隻要他不是盜取蒼霄令的凶手,檢測光門就不會對他產生反應。而以對方的謹慎,就算與蒼霄令有關,這道檢測光門也檢測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。而且對方大概率不會在城門處暴露自己,隻會等確認安全後再追上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冥夜已經走出了三十多裡地,身後的蒼梧城城門漸漸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。他停下腳步,靠在一棵老槐樹上,假裝整理衣袍,神識卻早已擴散開來,覆蓋了周圍百丈的範圍。
果然,片刻後,一道陰冷的氣息從城門方向快速逼近。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