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夜的身影如一道血色閃電,抓著軟塌塌的空玄與喀洛,在黑瘴山脈的密林間疾馳穿梭。山脈深處的黑色瘴氣愈發濃鬱,粘稠得仿佛實質,絲絲縷縷纏繞在他的暗紫色蝠翼上,卻被周身縈繞的血焰瞬間灼燒殆儘。
這黑瘴果然名不虛傳,深入數千裡時,冥夜便明顯感覺到神識蔓延的範圍驟縮,原本能覆蓋數百裡的感知,此刻竟連五裡都難以觸及。正是這隔絕神識的特性,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將此地作為審問的隱秘之所。
又奔出數十裡,前方出現一處被巨岩環抱的山穀,穀口被茂密的荊棘與藤蔓遮掩,若非冥夜目力驚人,根本難以察覺。他身形一晃,帶著兩人穿過藤蔓縫隙落入穀中,隨手將空玄與喀洛丟在布滿苔蘚的地麵上。
“砰!”“砰!”
兩聲悶響,空玄噴出一口帶著黑色血絲的濁氣,艱難地睜開眼;喀洛則因為雙腿斷裂的劇痛,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,殘破的膜翼微微顫抖,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。
冥夜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空玄,周身血霧不自覺地翻湧。他此刻滿心都是姐姐冥月與蘇影的安危,空玄那句威脅如同毒蛇般纏在心頭,根本沒有半分多餘的耐心與對方周旋。
“說!你派了何人去蒼梧樓對她們動手?他們又是如何與你互通消息的?”冥夜的聲音冷得像冰,腳直接踩在空玄的胸口,將他剛要抬起的身體又狠狠按回地麵。
空玄臉色慘白,胸口的劇痛讓他呼吸困難,卻仍強撐著露出一絲威脅的神色:“小子,你若敢傷我,長老閣必定……”
“聒噪!”
冥夜根本懶得聽他廢話,俯身一把揪住空玄的頭發,將他的脖頸強行扯得後仰。下一秒,他嘴角兩側的獠牙驟然爆出,泛著森白的寒光,毫不猶豫地刺入了空玄頸側的動脈。
“嗤……”
滾燙的血液順著獠牙湧入冥夜口中,九階渡劫境強者的靈血,帶著非常強大的力量。與此同時,冥夜的精神力順著獠牙侵入空玄的識海,開始瘋狂吸納他的記憶碎片。這正是他融合了僵屍吸血鬼兩大血脈變異後的天賦能力,既能通過吸食精血增強自身,更能讀取對方的核心記憶,杜絕謊言與隱瞞。
一旁的喀洛目睹這一幕,瞳孔驟然收縮,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了。他看到冥夜脖頸與臉頰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血色紋路,原本就猩紅的瞳孔,此刻更是顯得妖異無比。而冥夜吸食血液時的姿態,哪裡還有半分人形,分明就是傳說中以生靈精血為食的惡魔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喀洛嚇得魂飛魄散,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縮,卻因為雙腿斷裂的劇痛與全身靈力枯竭,隻能在地上徒勞地扭動著身體,口中發出“荷荷”的模糊聲響,渾濁的眼中寫滿了極致的恐懼。
冥夜完全沒有理會喀洛的失態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玄的記憶碎片上。無數畫麵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:空玄在長老閣中的勾心鬥角、與喀洛私下的秘密接觸、盜取蒼霄令時的緊張謹慎……直到一段關於蒼梧樓的記憶碎片浮現,冥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隨著記憶的深入,他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。記憶中清晰地顯示,空玄根本沒有派人去對付姐姐冥月與蘇影。他今日隻是在蒼梧樓外恰巧看到冥夜與那兩名女子先後離開,又見冥夜一路暗中跟隨,便想以此為籌碼詐一詐冥夜,試圖換取喀洛的生路。他本就因蒼霄令失竊之事心虛,生怕與冥夜的衝突引來其他長老的注意,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對那兩名女子動手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冥夜心中的戾氣消散了大半,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。他緩緩鬆開獠牙,空玄的脖頸上留下兩個猙獰的血洞,血液汩汩流出,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,眼看就要氣絕。
冥夜指尖凝聚出一滴閃爍著血色微光的本命精血,屈指一彈,精血順著空玄頸間的血洞滲入他的體內。這滴本命精血蘊含著冥夜的血脈印記,一旦融入對方體內,至少需要一天時間,空玄才會徹底轉化為他的血裔,從此絕對忠誠,生死都由他掌控。
做完這一切,冥夜隨手將昏迷的空玄丟到一旁,開始仔細梳理從他記憶中得到的完整信息。
他終於明白,空玄之所以知道自己在尋找高階木屬性功法,並非有什麼特殊的情報網,而是因為今日喀洛離開蒼梧城後,空玄便一直拿著喀洛給他的那塊蝕空族玉牌跟在後麵。那玉牌果然是件異寶,能完美隔絕所有氣息與神識探查,讓他既能近距離觀看自己與喀洛的戰鬥,又不被兩人察覺。
空玄說的知道木屬性高階功法的消息,這個確實不是假話。在空玄記憶中,冥夜得知,在三年前,空玄為了突破瓶頸,曾到南疆遊曆過一段時間。在南疆時,空玄親眼目睹過,九階渡劫境巔峰隱世修士青墟子,曾現身南疆,公開尋找木屬性血脈的傳人。青墟子修為已經到達了人界絕巔,隨時都會破碎虛空飛升靈界。他想要在飛升前,尋找一個合適的衣缽傳人。而青墟子所修煉功法“青木衍神訣”,傳聞是超越了天階的木屬性功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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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關於蒼霄令的真相,也終於水落石出。確實是空玄與喀洛勾結盜取的,空玄之所以答應,是因為喀洛給了他不少蝕空族的寶物,而且答應他,事成之後,會給他一顆“七轉魔蓮子”助他突破當前境界。原本以空玄的資質,能夠修煉到如今的渡劫境二層,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奇跡了。
修煉了千年時間,他的潛力已經完全耗儘,如果沒有天材地寶,他這輩子到死都隻能卡在渡劫境二層,所以當喀洛承諾給他能夠突破瓶頸的寶物,這個誘惑讓他根本無法拒絕。
至於蒼霄令的下落,更是出人意料,它並沒有被藏在什麼隱秘的據點,而是被喀洛用蝕空族的空間秘法,放置在了一處臨時固定的空間裂隙中。
空間裂隙本是流動的,若不是喀洛以自身天賦強行將其固定在一處地方,蒼霄令早被空間亂流攪成了碎片。難怪城主府查不到絲毫線索,正是因為沒人會想到令牌竟藏在虛無的空間裂隙裡。
“蒼霄令……”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嗤笑。對他而言,這枚象征著蒼梧城權力的令牌毫無用處,既不能增強實力,又會引來無儘的麻煩,他根本沒興趣染指。
梳理完空玄的記憶,冥夜的目光終於轉向了一旁嚇得渾身發抖的喀洛。
感受到冥夜的注視,喀洛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,殘破的膜翼緊貼著地麵,聲音帶著哭腔,語無倫次地求饒:“不要……饒命……我錯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求您放過我……”他此刻再也沒有半分蝕空族強者的傲氣,隻剩下對死亡的極致恐懼。
冥夜緩步走到他麵前,猩紅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。喀洛不僅與空玄勾結盜取蒼霄令,更是來自魔界的異族,留著他隻會後患無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