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骨溝的瘴氣被戰鬥掀起的靈力攪得漫天翻湧,灰黑色的霧氣中,兩道黑色身影如同發狂的凶獸,周身纏繞的幽冥黑霧幾乎凝成實質,每一次揮拳劈掌,都帶著能撕裂山石的巨力。
可冥月的身影卻比最靈活的遊魚還要滑溜,她足尖輕點地麵碎石,身形借著靈力衝擊的餘波順勢飄移,堪堪避開左側修士劈來的鬼斧。那鬼斧裹挾著黑霧砸在地麵,瞬間劈出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,黑色霧氣從溝底溢出,將周圍的腐葉與碎石腐蝕成冒著白煙的黏液。
“賤人!有種彆躲!隻會逃算什麼本事!”左側那名幽冥殿修士喘著粗氣,黑色法袍早已被寒冰靈力凍出無數裂痕,他額角青筋暴起,顯然被冥月的閃避磨得沒了耐心。方才半個時辰的狂轟亂炸,他們幾乎將壓箱底的攻擊手段都用了出來,可連冥月的衣角都沒碰到,反倒是自己體內的靈力損耗了七七八八,運轉起來都開始滯澀。
冥月落在一塊還算完整的岩石上,指尖輕輕拂過幽月軟劍上凝結的冰晶,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波瀾:“正麵硬拚?不過是你們靈力耗儘前的垂死掙紮罷了。”她說著,左手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個羊脂白玉瓶。
那是她從血影閣出發前,阿夜給她準備的。瓶身上刻著細密的“聚靈紋”,能最大程度保存丹藥藥力。拔開塞子的瞬間,一股濃鬱的丹香便穿透瘴氣散開,三枚瑩白色的“凝元丹”滾入手心,她仰頭便吞了下去,動作隨意得像在磕糖豆。
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丹田,原本有些枯竭的靈力瞬間被激活,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活水,順著經脈飛速流轉。周身淡藍色的寒冰靈力重新變得凝實,甚至比戰鬥之初還要強盛幾分,連她眼底因靈力消耗而泛起的疲憊,都在藥力滋養下迅速褪去。
“該死!她怎麼會有這麼多高階回靈丹!”右側那名修士看到這一幕,臉色瞬間黑如鍋底,他死死盯著冥月手中的玉瓶,眼中滿是嫉妒與焦慮。他們幽冥殿雖家大業大,可凝元丹這種能快速恢複靈力的高階丹藥,就算他們作為長老,都隻能按月才能領取,哪像冥月這樣揮霍?兩人對視一眼,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:必須儘快拿下她,否則等她把靈力補滿,他們連還手的力氣都沒了!
他們不是沒有想過逃走,可逃走的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他們掐滅在心底。蘇影布下的千丈陣紋還在閃爍,淡灰色的光罩如同天塹般將整個戰場困住,若是他們敢轉身去破陣,後背必然會暴露在冥月的劍下。他們可是親眼見過,那柄冰藍色的軟劍有多鋒利,連通幽境修士的防禦都能輕易劈開,一旦被偷襲,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“拚了!”左側修士低喝一聲,雙手快速結印,周身的黑霧瞬間凝聚成一尊丈高的鬼像,鬼像手持雙斧,眼眶中跳動著猩紅的火焰。右側修士也同時催動靈力,黑霧化作一條巨大的鬼蛇,蛇身纏繞著黑色閃電,吐著分叉的毒信,朝著冥月撲來。兩人一左一右,形成夾擊之勢,顯然是打算用最後的靈力,賭一把速戰速決。
冥月眼神一凜,丹田內的靈力與氣血之力瞬間交融,“千影分光術”驟然催動!三道半透明的虛影從她身後浮現,每一道虛影都握著幽月軟劍,與本體一同朝著不同方向掠去。本體直撲左側鬼像,左虛影纏住鬼蛇,右虛影則繞到右側修士身後,形成反夾擊的態勢。
“血影戮天九劫斬·第四式:千瘡蝕骨·萬刃殺!”冥月低喝一聲,軟劍上血色劍芒暴漲,每道實質的劍影上都附著著無數細小的血色劍芒,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,朝著鬼像的頭顱狂暴雨般的刺去。那鬼像剛要揮斧格擋,卻沒想到冥月的目標根本不是它。那無數細小的劍芒擦著鬼像掠過,徑直落在左側修士的肩膀上!
“噗嗤!”
鮮血噴湧而出,卻在接觸到寒冰靈力的瞬間被凍成血珠。左側修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他的左臂連同一部分鎖骨,竟被這一劍生生斬下,黑色的經脈暴露在外,靈力如同泄洪般湧出。他踉蹌著後退幾步,重重摔在地上,右手死死按住傷口,卻根本止不住靈力的流失,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。他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竟會被一個通幽境一層的修士重創至此!
失去一人牽製,戰場局勢瞬間傾斜。冥月沒有絲毫停頓,轉身便將所有怒火都傾瀉在右側那名修士身上。幽月軟劍上的冰藍色光芒與血色虛影徹底交融,劍風掠過之處,連瘴氣都被凍結成冰晶,“血影戮天九劫斬·第六式:血祭屠城!”
數十道細小的劍影從軟劍中飛出,如同暴雨般朝著右側修士射去。那修士剛掙脫左虛影的糾纏,根本來不及防禦,隻能勉強用黑霧凝聚成盾牌。可劍影帶著噬靈之力,輕易便穿透了盾牌,紮進他的四肢經脈。“哢嚓”聲不絕於耳,他的手臂與腿骨瞬間被劍影斬斷,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一塊巨石上,噴出一大口黑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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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冥月沒給他喘息的機會。她想起王伯給她講述阿夜幼年時,因為三陰絕脈散而淒慘的童年,想起歸墟迷障中阿夜為了斬殺墨九幽差點身死魂消,心中的殺意如同火山般爆發。她足尖一點,身形瞬間瞬移到那修士麵前,軟劍直指他的眉心,聲音冷得像冰:“幽冥殿的雜碎,欠阿夜的,今天先討一點利息!”
那修士眼中滿是絕望,他想運轉靈力自爆,卻發現經脈早已被寒冰靈力凍結,連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。就在這時,冥月忽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變化。之前戰鬥中還存在的一絲猶豫與不忍,在想到阿夜的瞬間徹底消失,仿佛心中有一層窗戶紙被捅破。她對靈力的掌控突然變得無比順暢,幽月軟劍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連周圍的寒冰靈力,都開始隨著她的心意流轉,隱隱形成一個以她為中心的淡藍色領域。
“這是……領域的雛形?”冥月心中一動,手中的劍卻沒有停頓。軟劍刺穿那修士眉心的瞬間,她將一絲領域之力注入劍中。“轟!”那修士的腦袋瞬間爆成一團血霧,黑色的血珠與腦漿濺落在地上,被寒冰靈力凍成一顆顆黑色的冰晶。
斬殺最後一名修士後,冥月緩緩停下身形。她握著軟劍的手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疲憊,而是因為興奮。這一戰的收獲,比她在血影閣校場修煉三個月還要大。她閉上雙眼,開始梳理體內的靈力與剛剛領悟的感悟:之前運轉“千影分光術”時總會出現的靈力滯澀,此刻竟消失無蹤;“血影戮天九劫斬”的招式之間,也多了一絲連貫的韻味;更重要的是,她對“領域”有了一絲模糊的掌控,雖然還不能主動展開,可在戰鬥中,這絲領域之力卻能讓她的劍招威力倍增。
“阿夜說的沒錯,生死之間,才更容易領悟平日無法觸及的東西。”冥月在心中默念,丹田內的靈力隨著她的感悟緩緩流轉,之前消耗的靈力,在丹藥與感悟的雙重作用下,竟慢慢恢複到了巔峰狀態。
腐骨溝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夕陽的餘暉透過瘴氣,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。戰鬥停止後,那些被靈力衝散的瘴氣又開始重新彙聚,如同潮水般朝著戰場中心湧來,很快便將地麵的血跡與冰晶覆蓋。隻有周圍方圓數十裡那些被夷為平地的山峰、裂開的溝壑,還在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慘烈。原本連綿的山岩變成了碎石堆,清澈的溪流被凍結成冰柱,連幾棵千年古木,都被靈力絞成了木屑。
蘇影一直緊繃著神經,守在冥月身邊。她握著九層骨塔,目光警惕地盯著周圍的瘴氣與遠處的亂石堆,生怕沙潛或其他敵人趁機偷襲。哪怕看到冥月閉上雙眼一動不動,她也不敢放鬆。她知道,這是冥月在戰鬥中有所感悟,這種時候最忌諱被打擾。直到兩個時辰後,冥月緩緩睜開眼睛,她才鬆了一口氣,快步走上前。
“阿月!你怎麼樣?有沒有受傷?”蘇影伸手想去扶她,卻在觸碰到冥月周身靈力的瞬間,感覺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強盛的氣息。那氣息中不僅有寒冰的凜冽,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“掌控感”,仿佛周圍的一切,都在冥月的掌控之中。
冥月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:“我沒事,反而有了意外收獲,對領域有了一絲感悟。”
“領域?!”蘇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她激動地抓住冥月的手臂,“真的?那可是通幽境修士,萬分之一的幾率才能才能觸及的東西!阿月,你也太厲害了吧!”她是真心為冥月高興,要知道,很多修士終其一生,都未必能摸到領域的門檻,冥月才通幽境一層,就有了感悟,未來的成就簡直不可限量。
兩人寒暄了幾句,才想起還有正事沒辦。冥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亂石堆,眼中的暖意瞬間褪去,隻剩下冰冷的殺意。她提著幽月軟劍,一步步朝著亂石堆走去,聲音不大,卻帶著穿透瘴氣的威壓:“沙潛,我知道你在裡麵。自己滾出來,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;若是等我動手,你會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。”
亂石堆裡沉默了片刻,隨後傳來一陣“嘩啦啦”的聲響。沙潛灰頭土臉地從碎石下麵鑽了出來,他的法袍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,頭發淩亂,眼神躲閃,根本不敢與冥月對視。剛才冥月斬殺幽冥殿修士的場景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那毫不猶豫的殺伐,那淩厲無匹的劍招,早已將他的膽子嚇破。
冥月卻沒有第一時間理會他,而是轉身走向那名被重創的幽冥殿修士。那修士還躺在地上,氣息微弱,看到冥月走來,眼中滿是恐懼,口中不斷喃喃著:“饒命……求求你饒了我……我什麼都願意說……我知道幽冥殿的很多秘密……”
蘇影以為冥月會拷問他,甚至已經做好了記錄的準備;隱藏在瘴氣中的冥夜也微微皺眉,在他看來,留著這個修士,或許能從他口中套出幽冥殿的動向。可下一秒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冥月隻是靜靜地盯著他法袍上的幽冥符紋,那符紋是黑色的骷髏頭,與當年追殺他的幽冥殿殺手身上的圖案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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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,冥月手中的幽月軟劍已經揮出。劍光閃過,那修士的頭顱便滾落在地,鮮血噴濺而出,卻被冥月周身的寒冰靈力凍成了一道血紅色的冰柱。她甚至沒有看那頭顱一眼,隻是用劍鞘挑了挑地上的幽冥符紋,仿佛要將這個圖案牢牢刻在腦海裡。
“阿月!你……”蘇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,她沒想到冥月會直接動手,連一句拷問都沒有。
沙潛更是嚇得雙腿發軟,差點癱倒在地。他看著地上的頭顱,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冥月,臉色蒼白得像紙。他從未見過如此殺伐果斷的人,連一絲猶豫都沒有,仿佛斬殺的不是一個修士,而是一隻螻蟻。
瘴氣中的冥夜也猛地睜大了眼睛,眼中滿是意外。可很快,意外便被一股溫暖取代。他知道,姐姐這麼做,全是為了他。因為幽冥殿傷害過他,所以姐姐連問都不問,直接將所有幽冥殿的人斬殺。這不是魯莽,而是對他最純粹的維護。他看著冥月挺拔的背影,心中感慨萬千:姐姐真的長大了,她的劍不再有猶豫,變得鋒利而純粹,這就是生死曆練帶來的成長啊。
冥月收回軟劍,終於轉身麵對沙潛。她的目光落在沙潛身上,如同在看一個死人:“你以為躲在亂石堆裡,就能逃過一劫?”
沙潛渾身一顫,連忙跪倒在地,磕著頭求饒:“姑奶奶!饒命!我知道錯了!我不該偷盜靈藥!我不該跟幽冥殿合作!求您給我一次機會,我願意做牛做馬,為您效力!”他一邊說,一邊拚命磕頭,額頭很快便磕出了血。
可冥月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。她記得青禾帶來的情報。沙潛在逃脫西漠血影閣的追殺後,一直隻是一個人潛逃,為何會與幽冥殿混在一起了?她提著軟劍,一步步走向沙潛,劍尖的冰晶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森寒的光:“告訴我,幽冥殿的人,為何會出現在此處?東荒血影閣安插在靈木鎮的暗樁,是否與你們有關係?”
沙潛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,“回姑奶奶的話,幽冥殿的人,我在西漠的時候就有接觸。這次因為“鳩晶腐骨蕊”的事情,我實在走投無路,這才聯係了幽冥殿。黑風長老他們……他們也是今日剛剛趕到。您說的血影閣暗樁,我不知道他是誰……求您饒了我,求您饒了我!”沙潛不斷的磕著頭,額頭被碎石割破,鮮血浸染了地麵。
“抱歉,我無法饒你!”沙潛徹底絕望了,他看著冥月越來越近的身影,眼中滿是恐懼與悔恨。若是早知道冥月如此厲害,他說什麼也不敢逃往東荒,更不敢主動招來幽冥殿。可現在,說什麼都晚了。
冥月停下腳步,軟劍的劍尖抵在沙潛的眉心。她看著沙潛眼中的絕望,聲音冷淡:“血影閣的規矩,我無法打破,你是我們的任務目標,我們就必須拿你人頭回去交差。”
話音落下,劍刃輕輕一送。
“噗嗤。”
鮮血順著劍尖流出,很快便被寒冰靈力凍結。沙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。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,很快便被重新彙聚的瘴氣覆蓋,隻留下一灘被凍結的血跡,證明他曾經存在過。
冥月收回軟劍,抬手擦去劍身上的血珠。她抬頭看向天空,夜色已經徹底降臨,腐骨溝的瘴氣變得更加濃鬱。蘇影走到她身邊,看著地上的屍體,輕聲道:“任務完成了,我們該回靈木鎮了。”
冥月點了點頭,卻沒有立刻動身。她轉頭看向瘴氣深處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似乎感覺到了什。在冥月神識仔細搜尋後,卻什麼也沒有發現。隨後她收回目光,朝著九幽血淵的方向,在心中默念:阿夜,我做到了。以後,我也能保護你了。
瘴氣中的冥夜看到這一幕,眼中滿是欣慰。他輕輕握緊手中的靈木拐杖,轉身悄然離去。他知道,姐姐已經不需要他的保護了,她已經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強者。而他,隻需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默默守護著她就好。
兩人收拾好戰場,朝著靈木鎮的方向走去。夜色中,她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瘴氣裡,隻留下腐骨溝滿目瘡痍的戰場,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血腥與藥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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