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閣的靈池泛著淡藍光暈,冥夜目送靈瑤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儘頭,便轉身盤膝坐在池邊青石板上。
他雙目微闔,神識沉入識海,方才轉化影衛為血傀時,已在吸血的同時,同步攝取了兩人的靈魂記憶。
此刻那些碎片化的畫麵正靜靜懸浮在識海之中。
識海裡,無數殘酷的場景如潮水般湧來:
一處暗無天日的山腹密室中,影衛們或赤手空拳、或手持刀劍相互廝殺,直至隻剩最後一人站立。
屍山血海中,他們麵無表情地揮刀屠戮,無情的收割著一條條生命。連幼小的孩童,他們都不會放過。
訓練場上,哪怕被鞭撻至骨裂筋斷,也必須咬牙完成淬體任務……
所有記憶都被“服從”與“殺戮”填滿,除了本能般的執行命令,再無半分個人意誌。
關於此次雲州城之行的記憶格外清晰。
上級僅下達了一道指令,探查“引動天地異象的煉丹師”。
讓影衛許以重利相誘,讓對方歸順天淵皇朝,為皇室所用。若對方願意歸順,則一切好說。
若不肯,便動用武力秘密押回天淵皇朝。
除此之外,再無任何關於皇室深層計劃的線索,連下達命令的上級容貌,都在記憶中模糊成一團虛影。
“不過是兩枚沒價值的棋子。”
冥夜在識海中斷絕了記憶連接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這兩名影衛連核心信息都未接觸到,想從他們這裡找到天淵皇朝天樞衛、地玄哨的部署,顯然是徒勞。
他剛睜開眼,院中的三絕困龍陣便泛起一層淡灰漣漪,老者的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石桌旁。
老者剛站穩,目光便鎖在冥夜身上,眉頭突然一挑:“你這氣息……竟突破了?”
冥夜起身拱手,尚未開口,老者已快步走近,指尖懸在他肩頭半寸處。
老者皺眉感知著他體內愈發凝練的極寒靈力與血焰,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:
“你……難道已經服了那枚玄冰破劫丹?”
冥夜聞言輕笑,沒有直接回答,隻是眼底掠過一絲淡藍靈光。
那是玄冰破劫丹殘餘藥力與極寒靈力融合的痕跡。
老者見此,倒吸一口涼氣,花白的胡須都微微顫動:“荒謬!那可是九階丹藥!”
“尋常渡劫境修士都要分七日循序漸進煉化,你一個六階修士吞服,不僅沒爆體而亡,還連破兩層小境界?”
他活了數萬年,見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,卻從未聽說過有人能越三個大境界承受九階丹藥的藥力。
這已超出了葬神大陸的修煉常理。
老者盯著冥夜的眼睛,試圖從他眼中找到答案,卻隻看到一片平靜,仿佛吞服九階丹藥突破,不過是件稀鬆平常的事。
“罷了,你身上的秘密,比我想的還多。”
老者搖搖頭,不再糾結丹藥之事,轉而切入正題。
“我今日來,是想把話說明白。讓你護著瑤兒,不是現在,是三年後我飛升靈界之後的事情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望向靈池裡遊動的七彩靈魚,語氣多了幾分鄭重。
“這三年裡,有我在,天淵皇室縱有天大的膽子,也不敢動瑤兒分毫。”
可我一旦飛升,靈界與凡界的通道就會關閉,到時候再無人能護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