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紫色的毒瘴如同流動的墨汁,將蝕骨泉方向的天地暈染得一片昏暗。
冥夜牽著冥嬋的小手,踏著獸皮地圖標記的安全路徑前行。
木杖點在腐葉上,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,與周圍毒蟲爬行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。
他服下一枚避毒丹,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經脈蔓延,將周遭蝕骨毒的腥甜氣息隔絕在外。
冥嬋雖有蜃木之心護身,也乖乖吞下丹藥,小臉上滿是警惕,目光不時掃過兩側搖曳的毒藤。
“哥哥,這霧好濃啊,連神識都探不遠。”冥嬋壓低聲音,小手攥得更緊了些。
此刻的毒瘴已濃稠到幾乎隔絕視線,十步之外便隻剩模糊的影子。
神識探查時更是如同陷入泥沼,最多隻能覆蓋三丈範圍,遠超尋常毒瘴的乾擾力度。
冥夜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,沙啞的聲音壓得極低:
“是人為煉製的‘蝕神霧’,能侵蝕神識、乾擾感知,看來青銅麵具人早就在這一帶布下了埋伏。”
他腳下步伐不變,指尖卻悄然扣住三枚銀針,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,如同融入環境的枯木。
前行約莫三裡,前方突然傳來重物墜落的悶響,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,隨即歸於死寂。
冥夜眼神一動,拉著冥嬋躲到一株布滿毒囊的古木後,撥開垂落的藤蔓探頭望去。
隻見前方空地上,三具身著黑衣的屍體倒在腐泥中。
胸口皆有一個焦黑的血洞,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紫黑色,顯然是中了兼具焚燒與腐蝕之力的魔功。
屍體旁散落著幾枚斷裂的青銅碎片,正是青銅麵具人佩戴的麵具殘骸。
“是弑冥會的人。”冥夜認出屍體腰間的獸骨令牌,心中了然。
想來這些人也是衝著蝕骨泉而來,卻不慎踏入了青銅麵具人的埋伏,落得身死的下場。
他正要帶著冥嬋繞路,腳下的腐葉突然微微震動,一道粗重的喘息聲從左側毒瘴中傳來,伴隨著鐵鏈拖拽的“嘩啦”聲。
冥夜心中一凜,拉著冥嬋迅速後退,藏身到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後。
片刻後,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毒瘴中緩緩走出,竟是一頭身形堪比小山的巨鱷。
它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甲,鱗甲縫隙中滲出墨綠色的毒液,落在地上滋滋作響,正是蝕骨泉的守護妖獸——毒龍鱷。
詭異的是,毒龍鱷的脖頸上纏繞著三道黝黑的鐵鏈,鐵鏈另一端隱沒在毒瘴深處,顯然是被人操控著。
巨鱷的眼眶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,原本的神智似乎已被抹去,隻剩下狂暴的殺意,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麵微微震顫。
“是控獸蠱!”冥夜瞳孔微縮,看清了毒龍鱷眉心血肉中嵌著的一枚黑色蠱蟲。
那蠱蟲隻有米粒大小,卻散發著陰冷氣息,正是能操控妖獸的邪蠱。
“這些人竟能操控九階毒龍鱷,看來為了奪取蝕骨泉底的符紋,下了不小的本錢。”冥夜心中暗忖。
就在這時,毒瘴中傳來一道陰冷的笑聲。
三道身著黑袍、戴著青銅麵具的身影緩緩走出,為首者正是之前在枯骨藥廬逃走的青銅麵具人。
“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,倒是省了我們尋找的功夫。”
為首者的聲音沙啞如金屬摩擦,目光鎖定在岩石後的冥夜祖孫二人。
“看來是枯木那老東西的避毒丹,才讓你們走到這裡的吧?不過既然來了,便留下吧,正好給毒龍鱷當個點心。”
他抬手一揮,纏繞在毒龍鱷脖頸上的鐵鏈驟然收緊,巨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,朝著岩石後的兩人撲來。
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,夾雜著蝕骨毒的甜膩感,讓人頭暈目眩。
冥嬋臉色微白,下意識地釋放出淡綠色的木係靈光,試圖阻擋巨鱷的攻勢。
可毒龍鱷畢竟是九階妖獸,肉身強橫無比,木係靈光落在它的鱗甲上,隻泛起一絲漣漪,根本無法造成阻礙。
“嬋兒退後!”冥夜低喝一聲,將冥嬋護在身後,手中木杖猛地頓地。
“哢嚓”一聲,木杖頂端的裂紋炸開,三枚淬滿銀紋毒蛛毒液的銀針破空而出,精準射向毒龍鱷眉心血肉中的控獸蠱。
銀針帶著極寒靈力,穿透毒瘴,瞬間擊中目標。
“吱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