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嶺的風帶著草木的清潤,拂過臉頰時竟帶著淡淡的靈力暖意。
與萬毒沼澤的陰寒毒瘴不同,這裡的天地靈氣幾乎被木屬性獨占,漫山遍野的古木參天而起。
樹乾粗壯得需十數人合抱,枝葉交錯間遮天蔽日。
陽光隻能透過葉隙灑下細碎的光斑,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,滋養出層層疊疊的苔蘚與奇花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木係靈力,吸入肺腑便覺通體舒泰。
冥嬋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,小臉上露出愜意的神色,牽著冥夜的手也不自覺鬆快了些:
“哥哥,這裡的空氣好舒服呀,比萬毒沼澤好聞多了。”
冥夜拄著木杖,佝僂的身影在林間緩步前行,渾濁的眼眸中卻藏著一絲警惕與審視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腳下的土地深處,有一道磅礴的木係靈脈在緩緩搏動,如同沉睡的巨獸。
每一次脈動都能讓周圍的草木煥發出更強的生機。
這等濃度的木係靈脈,確實符合青墟子這位木係大能的活動蹤跡。
“小心些,越是靈脈充裕之地,越容易藏著凶險,或許還有其他勢力在打探靈脈的消息。”
冥夜沙啞的聲音壓得極低,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極寒靈力,隨時防備著突發狀況。
他維持著鬼醫的偽裝,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普通老者,隻有在神識掃過四周時,才會泄露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。
兩人沿著山間小徑一路深入,沿途遇到不少罕見的木係靈草。
有的葉片泛著琉璃光澤,有的花苞含著晶瑩露珠,皆是東荒難覓的珍品。
冥嬋煉化蜃木之心的至純木係血脈,似乎與這裡的靈脈產生了共鳴。
她走過之處,腳下的枯草竟抽出嫩芽,身旁的野花也爭相綻放,仿佛在迎接這位木係至尊。
“哥哥你看!”冥嬋驚喜地指著路邊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萼花,“它剛才還是合攏的,我走過之後就開花了!”
冥夜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隻見那青萼花花瓣呈淡淡的青色。
層層疊疊間散發著微弱的木係靈光,正是需要濃鬱靈氣才能綻放的珍稀靈草。
他心中微動,嬋兒煉化蜃木之心後的“歸凡”之力,雖能隱匿蜃木之心原本的氣息。
卻無法完全隔絕它與天地間木係靈力的呼,天香嶺的靈脈太過精純,竟讓這股呼應變得如此明顯。
“這是天香嶺特有的青心萼,能滋養高階修士的經脈,更是用以煉製‘青萼玉髓丹’的主藥之一。”
冥夜彎腰將花摘下,小心地收入玉盒中,“嬋兒收著,以後煉丹時用得上。”
冥嬋接過玉盒,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,小手又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。
那裡的淡紫色靈虛幻蝶印記,不知何時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微光,像是沉睡的生靈感受到了同類的召喚。
兩人繼續前行,沿途不時遇到一些前來尋找靈草的修士,大多是六、七階修士。
見冥夜祖孫二人衣著普通,隻當是尋常采藥人,並未過多留意。
偶爾有心思歹毒的散修覬覦冥嬋身上的靈草,剛想上前試探,便被冥夜不動聲色釋放的一絲血焰氣息震懾,嚇得倉皇逃竄。
深入天香嶺腹地後,靈脈的氣息愈發濃鬱,周圍的古木也變得更加詭異。
有的樹乾上長出人臉狀的樹瘤,眼神空洞卻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有的樹枝垂下如同發絲的氣根,上麵掛著晶瑩的靈露,滴落地麵便化作細小的靈泉。
冥夜的神識全力擴散,覆蓋了方圓數百裡範圍,卻始終沒有感受到任何符合青墟子前輩的氣息波動。
隻有靈脈自然散發的生機與少數修士的雜亂氣息。
“哥哥,我們是不是找不到青墟子前輩了?”冥嬋的聲音帶著一絲失落。
她跟著冥夜翻山越嶺,走過了無數險地,卻一次次落空,小臉上的期待漸漸被疲憊取代。
冥夜停下腳步,彎腰幫她拂去裙擺上的草葉,沙啞的聲音帶著安撫:
“彆急,天香嶺這麼大,我們再往靈脈核心去看看。”
“枯木先生說青墟子前輩在找冰髓花,那花喜寒,或許生長在靈脈中的寒潭附近。”
他抬頭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,那裡的靈脈氣息最為濃鬱,卻隱隱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寒氣。
與周圍的暖潤靈氣形成鮮明對比,大概率便是寒潭所在。
兩人加快腳步,朝著那座山峰走去。隨著不斷深入,冥嬋手腕上的印記光芒越來越亮。
淡紫色的光暈如同呼吸般起伏,偶爾有細碎的金色鱗粉從印記中飄散出來,落在周圍的草木上,讓那些草木的生長速度驟然加快。
“哥哥,我的手腕好熱。”冥嬋停下腳步,小眉頭微微蹙起,抬手捂住手腕上的印記,“小蝶好像在動。”
冥夜心中一動,連忙握住她的手腕。指尖觸及印記的瞬間,便感受到一股溫熱的靈力從印記中傳來。
那道溫熱與冥嬋體內的至純木係靈力遙相呼應,形成一股奇妙的循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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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清晰察覺到,印記中的靈虛幻蝶正在蘇醒。
而驅動這一切的,正是天香嶺精純的木係靈脈之力,以及當年那株千蛻龍涎芝殘留的進化能量。
“彆怕,是靈脈的力量在喚醒小蝶。”冥夜柔聲說道,眼中閃過一絲欣喜。
靈虛幻蝶作為冥嬋的契約夥伴,若是能蘇醒,嬋兒便又多了一份助力,這對前路未卜的南疆之行而言,無疑是件好事。
他牽著冥嬋走到一棵巨大的古柏下,布下一道簡易的隱匿陣法,將兩人的氣息完全屏蔽。
“我們在這裡歇歇,讓小蝶慢慢蘇醒,不要被外人打擾。”
冥嬋乖巧地點頭,坐在古柏粗壯的樹根上,將手腕露在身前。
那淡紫色的印記光芒愈發熾盛,漸漸從手腕蔓延開來,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蝶形光暈。
光暈中隱約能看到靈虛幻蝶蜷縮的身影,正在緩緩舒展翅膀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幾道貪婪的議論聲:
“前麵有木係靈脈的波動,還有孩童的氣息,說不定有什麼寶貝!”
“那老東西看起來弱不禁風,那小丫頭身上還有不少靈藥,我們去搶過來!”
三道身影從林間竄出,皆是七階通幽境的散修。
三人衣著破爛,眼神渾濁,顯然是常年在天香嶺劫掠為生的亡命之徒。
他們看到古柏下的冥夜二人,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,毫不猶豫地撲了上來,手中靈器泛著森寒的殺意。
冥夜眉頭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冷冽。他本不想在此時節外生枝,卻沒想到這些散修如此不知死活。
他沒有起身,隻是指尖微動,三枚寒冰細針便破空而出,精準地射向三名散修的膝蓋穴位。
“呃!”三人同時悶哼一聲,雙腿一軟,重重摔倒在地上,經脈被極寒靈力凍結,一時之間竟無法動彈。
“老東西,你敢暗算我們!”
為首的散修又驚又怒,掙紮著想要運轉靈力,卻發現體內靈力如同被冰封,根本無法流轉。
冥夜沒有理會他們,隻是專注地看著冥嬋手腕上的印記。
此時,那印記中的靈虛幻蝶已經完全舒展翅膀,淡紫色的光暈驟然爆發。
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從印記中飛出,在空中盤旋一圈,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蝴蝶。
它的翅膀比之前更加華麗,淡金色的翅麵上布滿了細密的紫色紋路,如同上好的錦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