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源山核心的霧氣濃稠得仿佛凝固的墨汁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黑氣順著鼻腔鑽入喉嚨,帶著蝕骨的腥腐味。
三十五倍重力區域的壓迫感本就如同山嶽壓身,腳下的青黑色岩石被踩出深淺不一的凹陷。
骨骼在持續重壓下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,仿佛隨時會崩裂開來。
冥夜的銀白長發早已被汗水浸透,緊緊黏在頭皮與後背,汗珠順著臉頰滑落。
砸在岩石上發出“嗒”的清脆聲響,那是重力加持下,水珠蘊含的驚人重量。
他沒有急於衝擊更高重力,而是保持著沉穩的步伐,一步一步朝著核心深處推進。
從三十七倍重力區域出發,目標是更恐怖的三十八倍重力帶,這段路程足足有三十裡。
每一步都要調動全身血脈之力對抗重壓,肌肉繃緊如鐵石,古銅色肌膚下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。
血脈之力在經脈中艱難流轉,如同被堵塞的河流,每一次衝擊都讓經脈隱隱脹痛。
周圍的霧氣隨著他的前行愈發粘稠,黑氣濃度也在不斷攀升,順著肌膚的毛孔滲入體內,卻被他體內的血焰瞬間吞噬,轉化為微弱的能量。
肩頭的小黑截然不同。這巴掌大的小家夥完全不受重力影響,漆黑的毛發泛著淡淡的幽光,如同暗夜中的精靈。
它時而趴在冥夜的肩頭,用小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脖頸,柔軟的毛發拂過肌膚,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時而跳到他的手腕上,順著噬魂刃的刀柄爬上爬下。
小爪子撥弄著刀身的血色紋路,發出清脆的“吱吱”聲,像是在好奇這柄武器為何能散發如此濃鬱的血能。
遇到凸起的岩石,它還會一躍而上,蹲在石頂等著冥夜艱難靠近,再歡快地跳回他的肩頭,尾巴輕輕掃過他的臉頰,像是在催促。
這三十裡路,冥夜走了整整七個時辰。
期間,他無數次瀕臨力竭,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如同附骨之蛆。
每前行一裡,都要停下來休息片刻,借助小黑逸散的黑暗之力恢複。
但他手中的噬魂刃,卻自始至終不受重力影響。
這柄以噬靈隕鐵母和九幽寒鐵為核心材料打造的血煉之器,墨色刀身修長如寒月裁出的暗芒。
刃背的三棱鋸齒犬牙交錯,四道骨節狀凸紋沿脊線橫貫,宛如沉睡的玄蛇脊椎,上麵流轉著凝而不散的血色微光。
即便身處三十七倍重力的極致壓迫下,刀身的血色紋路依舊順暢流轉,沒有絲毫滯澀。
反而隨著周圍黑氣的濃度升高,流轉速度愈發迅猛。
噬靈隕鐵母的本能正在覺醒,瘋狂吞噬著周圍的黑氣,以及重力壓迫下從岩石、空氣甚至地底逸散的微弱能量。
“呼……終於到了……”
當冥夜邁出最後一步,周圍的重力驟然攀升:三十八倍!
“噗!”
一股遠超預期的壓迫感轟然降臨,冥夜的身形猛地一矮,膝蓋深深陷入岩石之中,碎石順著膝蓋邊緣崩裂飛濺。
他隻覺得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,仿佛被千萬斤巨石碾壓,每一寸肌理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。
胸腔如同被鐵鉗攥住,一口猩紅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嘴角噴湧而出,濺落在前方的岩石上,瞬間被重力壓成一片暗紅的血漬。
肩頭的小黑見狀,原本靈動跳躍的動作驟然停下。
它抬起小腦袋,深邃的赤瞳中閃過一絲擔憂,小巧的鼻子輕輕抽動,似乎嗅到了血腥味。
它小心翼翼地爬到冥夜的臉頰旁,用柔軟的絨毛蹭了蹭他沾染著血跡的嘴角,發出軟糯而急促的“吱吱”聲,像是在安慰。
緊接著,一縷極淡的幽黑色氣息從小黑的毛發間逸散而出,如同絲線般纏繞上冥夜的脖頸,順著他的肌膚滲入體內。
這股黑暗之力比之前更加精純,帶著一種奇特的溫潤感。
所過之處,經脈的脹痛感竟緩緩緩解,肺腑的刺痛也減輕了幾分,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輕輕撫平他體內的創傷。
冥夜感受到這股溫暖的力量,猩紅的雙瞳中閃過一絲暖意。
他沒有立刻起身,而是握緊了手中的噬魂刃。
三十八倍重力下,這柄本命武器依舊輕盈如昔,刃鄂以逆走魔紋鐵澆鑄的新月反勾流暢自然。
弧麵刻滿的倒置符文在黑氣滋養下泛著淡淡的黑芒,刃柄末端殘月黑晶中浮動著一隻嗜血蝙蝠的虛影,始終沒有絲毫變化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調動體內剩餘的血脈之力,緩緩抬起手臂,開始揮動噬魂刃。
沒有複雜的招式,隻是最簡單的劈、砍、刺、挑。
每一次揮刀,冥夜都要對抗三十八倍重力的壓迫,手臂肌肉虯結,青筋暴起。
汗水順著手臂滑落,滴落在刀身上,瞬間被血色紋路吞噬,轉化為微不足道的能量。
但噬魂刃本身卻毫不受影響,刀身劃過空氣的速度雖因冥夜的動作而放緩,卻帶著一股沉凝的力量,與重力相互抗衡,發出沉悶的“嗚嗚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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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身的血色紋路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黑氣,每一次吞噬,都能讓紋路的光芒更亮一分。
甚至隱隱有紫黑煞氣順著三棱鋸齒翻卷,那是噬靈隕鐵母在吞噬能量後,自然溢散的凶煞之氣。
“鐺!”
噬魂刃劈在旁邊的一塊巨石上,火星四濺,堅硬的青黑色岩石瞬間被劈出一道深痕,碎石飛濺。
而刀身的血色紋路瞬間亮起,將岩石崩裂時逸散的微弱生機與地底滲透的黑氣一並吞噬,流轉速度陡然加快。
冥夜的手臂傳來一陣酸麻,血脈之力消耗極快,胸口的創傷再次隱隱作痛,嘴角又溢出一絲血跡。
小黑立刻用小舌頭舔舐著他的嘴角,小腦袋不斷蹭著他的臉頰,發出焦急的“吱吱”聲。
周身的黑暗之力愈發濃鬱,如同一層薄薄的屏障,將冥夜周身的重力隔絕了少許。
“沒事……我還能繼續……”
冥夜沙啞地低語,再次揮動噬魂刃。
這一次,他刻意放慢了刀速,感受著重力對自身動作的影響。
而噬魂刃則如同他的左膀右臂,始終保持著巔峰狀態,不斷吞噬黑氣為他分擔壓力。
刀勢下沉時,他借助重力的力量增強劈砍的威力,而噬魂刃則順著力量軌跡,將黑氣凝聚於刀刃,讓破壞力倍增。
刀勢上揚時,他用血脈之力對抗重力,形成一股拉扯之力,噬魂刃的血色紋路則反向吞噬重力帶來的壓迫性能量,讓刀鋒更加淩厲。
就這樣,冥夜一邊頂著三十八倍重力艱難前行,一邊反複錘煉刀法。
每前行數十步,便揮刀百餘次,直到血脈之力近乎枯竭,才停下休息片刻,借助小黑的黑暗之力恢複。
這段二十多裡的路程,他走了整整十三個時辰,比之前的三十裡還要漫長。
因為三十八倍重力對肉身的壓迫遠超三十七倍,每一步都要付出翻倍的代價。
肌肉在撕裂與修複中反複循環,骨骼被重壓得幾乎變形,全靠黑暗之軀的強悍恢複力與小黑的輔助才得以支撐。
而噬魂刃在這十三個時辰裡,始終保持著旺盛的吞噬本能。
它不僅吞噬黑氣,還在冥夜揮刀劈砍岩石、無意間斬斷低階妖獸殘骸時,貪婪地吞噬著岩石中的微弱能量、妖獸殘留的血肉與生機。
刀身的血色紋路越來越亮,墨色刀身泛著一層淡淡的烏光。
刃背的三棱鋸齒上甚至凝結出了細小的血晶,那是吞噬能量飽和後,自然凝聚的精華。
即便在無靈世界,它的其他功效無法展露,但噬靈隕鐵母與九幽寒鐵賦予的噬靈本能,卻在這種極致環境下被激發到了極致。
當他終於踏入三十九倍重力區域時,壓迫感更加猙獰,如同無數根鋼針,從四麵八方擠壓著他的四肢百骸。
冥夜剛邁出一步,便覺得渾身一沉,肌肉瞬間撕裂般疼痛,骨骼發出“哢嚓”的脆響。
胸口的舊傷瞬間裂開,鮮血噴湧而出,染紅了他的衣襟。
他再也支撐不住,單膝跪倒在地,左手撐著地麵,掌心的岩石瞬間崩裂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劇烈的咳嗽聲響起,每一次咳嗽都噴出一口鮮血,冥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毫無血色。
銀白的長發被鮮血沾染,變得暗紅一片。體內的血脈之力如同斷流的江河,幾乎停滯不前。
經脈多處破損,血能順著破損的經脈溢出,在肌膚下形成淡淡的血痕。
小黑徹底慌了,它從冥夜的肩頭跳下,落在他麵前的岩石上,小小的身軀直立起來,前爪不安地刨動著地麵。
它對著冥夜發出一連串急促的“吱吱”聲,赤瞳中滿是焦急,隨即猛地撲到冥夜的胸口,用小舌頭舔舐著他裂開的傷口。
小黑的舌尖帶著一絲清涼的暖意,唾液中蘊含著精純的黑暗之力。
舔舐過傷口時,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竟快速緩解,鮮血的流淌也漸漸放緩。
它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,小腦袋時不時蹭著他的臉頰,帶來一絲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