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稠的霧氣如同被墨汁浸透的棉絮,凝滯在四十五倍重力區域的每一寸空間。
連空氣都仿佛被壓縮成了沉甸甸的鉛塊,呼吸間儘是滯澀的壓迫感。
黑袍人的身影佇立在霧氣深處,周身縈繞的黑氣與重力交織纏繞,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氣場,連光線都在此刻彎折避讓。
他的黑袍並非凡物,是用赤血國特有的“血蠶絲”織就,布料上繡著細密的血色暗紋。
紋路如同蠕動的筋絡,在霧氣中若隱若現,偶爾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。
這暗紋需以修煉者自身血氣日夜滋養方能顯現,是赤血國煉體強者的標誌性服飾。
兜帽邊緣垂下的黑紗遮住了大半張臉,隻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瞳孔呈幽綠色,轉動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看透世事的冷漠。
這雙眼睛落在冥夜身上時,如同鷹隼審視獵物,卻又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欣賞。
從冥夜踏入四十五倍重力區域,經曆肉身撕裂又重組的煉獄,到一次次揮刀錘煉技法,他的每一個動作、每一次掙紮,都被這雙眼睛儘收眼底。
“能在四十五倍重力下,肉身反複崩裂卻不滅,血氣凝練如鋼,恢複力更是遠超尋常擎蒼境練體者。”
低沉的嗓音穿透霧氣,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仿佛直接震蕩在冥夜的識海之中。
“你可知,你殺的那些騎兵,皆是赤血國的精英,每一位都經受過異獸精血浸泡、重力錘擊的淬煉,是國之棟梁。”
血淵頓了頓,目光掃過冥夜滿身的血痕與緊繃的肌肉。
古銅色肌膚上閃爍的金色紋路如同躍動的火焰,那是肉身強度突破後的本源之光,讓他眼中的欣賞更甚:
“老夫惜才,不願見你這般天賦埋沒於荒郊野嶺。”
“若你願加入赤血國,老夫可賜你國教鎮派煉體功法‘赤血鍛神軀’。”
“此功法以血氣為引,以重力為爐,能錘煉筋骨、凝練血肉,將肉身打磨成無堅不摧的戰體,助你鍛骨成鋼,再次突破肉身桎梏。”
“老夫還可允你萬夫長之職,統領赤血國最精銳的鍛體軍,可隨時調用國庫存放的玄鐵犀精血、千年鍛骨藤、焚血膏等煉體奇物。”
“這些資源足以讓你省去十年苦修,更可開放皇家煉體秘境‘血火淵’。”
“秘境中重力是外界三倍,更有天然形成的鍛體熔岩,能快速打磨肉身雜質,凝練核心血氣。”
話音落下,他周身的重力竟隱隱柔和了幾分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收斂了些許,仿佛在給冥夜思考的空間。
霧氣中的血色暗紋輕輕蠕動,散發出淡淡的血氣氣息,那是“赤血鍛神軀”功法運轉時自然外泄的氣息。
那氣息對練體者有著天然的吸引力,仿佛隻要點頭應允,便能瞬間踏入肉身修煉的快車道。
但冥夜隻是挺直了搖搖欲墜的身軀,古銅色肌膚上的金色紋路因極致的緊繃而愈發璀璨。
他剛在四十五倍重力下勉強穩住身形,肌肉纖維還在隱隱作痛,骨骼的脆響尚未完全消散。
嘴角溢出的鮮血順著下頜滴落,在地麵砸出一個個微小的血坑。
他的黑暗之軀早已在無數次生死錘煉中形成了自己的道,從不依賴外物輔助,更不屑於屈居人下。
“不必。”
一個簡潔的詞語,在凝滯的空氣與重力壓迫下,顯得格外鏗鏘有力,沒有絲毫猶豫。
血淵眼中的欣賞淡了些許,暗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,語氣卻依舊平穩:
“小家夥,你可知拒絕老夫意味著什麼?”
“那些騎兵皆是赤血國子民,他們經數年異獸精血浸泡、千次重力錘擊才練就一身銅皮鐵骨,卻被你一刀斬殺。”
“老夫今日來此,是給你一條生路。”
這隱晦的威脅如同冰錐般刺入人心,話語中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,要麼歸順,要麼死。
周圍的霧氣再次變得粘稠,重力也悄然增強,空氣中的血氣氣息驟然變得狂暴,仿佛在印證他的話語。
但冥夜卻嗤笑一聲,笑聲中帶著血沫,更添幾分決絕:“他們想要殺我,死有餘辜。”
“我的肉身,是靠自己一刀一刃、在生死邊緣錘煉而成,從不需要依附任何勢力。”
“想讓我為赤血國效力,絕無可能!”
“好一個絕無可能!”
血淵的聲音陡然轉厲,周身的黑氣瞬間狂暴起來。
血氣凝練到極致後所化的“血煞之氣”,與重力交織成恐怖的氣場,黑袍上的血色暗紋也在此刻紅光暴漲,如同活過來的筋絡。
“老夫執掌赤血國國師之位數千年,見過無數天才,狂妄者亦不在少數,但大多都已化為鍛體秘境中的養料。”
“你以為憑你這點實力,就能在老夫麵前放肆?”
他的身影驟然在原地消失,擎蒼境巔峰的速度快到極致,遠超冥夜的反應極限。
冥夜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氣息瞬間鎖定了自己,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,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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倉促之間,他拚儘全身力氣將噬魂刃橫在身前,體內的血氣瘋狂湧入刀刃之中,噬魂刃上的血氣紋路瞬間亮起,迸發出三尺長的血氣刀罡。
“嘭!”
血淵的手掌輕飄飄地落在了血氣刀罡之上,看似緩慢輕柔,卻蘊含著擎蒼境巔峰的恐怖力量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隻有一聲沉悶的碰撞,如同巨石砸在棉花上,卻帶著毀滅性的穿透力。
血氣刀罡瞬間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,狂暴的血氣反噬回來,將冥夜的手臂震得發麻,肌肉纖維在瞬間撕裂,傳來鑽心的劇痛。
這柄血煉之刃陪伴冥夜征戰許久,吸收了無數異獸精血與敵人血氣,此刻感受到主人遭遇重創,竟發出宛若憤怒的高昂刀鳴。
刀刃上的吞噬之力全麵展開,形成一道血色漩渦,硬生生卸去了血淵掌力的三成,否則這一擊足以讓冥夜當場斷臂。
即便如此,他仍感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噬魂刃湧入體內,經脈如同被暴漲的洪水衝擊,瞬間扭曲變形。
古銅色的肌膚上再次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痕,鮮血從裂痕中滲出,順著肌膚往下流淌。
冥夜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,借著血氣反噬的力道想要後退閃避,卻發現對方的血煞之氣早已如同附骨之蛆般牢牢鎖定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