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影閣墨玉竹樓前的石桌上,一盞靈紋燈散發著幽沉的光芒,將眾人的身影投射在竹樓的籬笆上,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。
冥夜一襲玄色勁裝,肩頭沾染的血煞之氣尚未散儘,猩紅雙瞳中帶著一絲疲憊,卻依舊銳利如刃。
他坐在姑姑殷紅妝身旁,將九幽血淵深處的見聞緩緩道來。
從血鱗魔蜥的襲擾,到血煞魔將與血獄魔王的出現。
再到封印核心上蔓延的裂痕與隱藏的噬靈符,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誤地傳遞給在場眾人。
屍魂長老站在一旁,補充了封印鬆動的具體程度與魔息侵蝕的速度,語氣沉重:
“封印核心的符文金光已不足巔峰時期三成。”
“那些噬靈符雖已清除,但裂痕深處仍殘留著魔氣侵蝕的痕跡,最多三個月,封印便會徹底崩潰。”
議事廳內一片寂靜,唯有呼吸聲交織。
殷紅妝一襲血色長裙,鳳眸緊鎖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玉佩,沉聲道:
“上古封印曆經億萬年,早已不是人力能夠完全修複。”
“我們能做的,唯有以大陣加固,輔以高階靈材與精血灌注,儘可能延緩封印破碎的時間,卻終究是治標不治本。”
墨岐提著酒葫蘆,卻沒有飲酒的興致,重重歎了口氣:
“那魔神殘魂可不是尋常魔物。”
“上古神魔大戰,神級強者都沒能將其徹底泯滅。”
“如今雖隻剩殘魂,可生命層次的鴻溝擺在那裡。”
“彆說葬神大陸人間界,就算是靈界的修士,也不可能做到徹底毀滅魔神殘魂。”
“魔神殘魂一旦破封,最先遭殃的就是我們血影閣。”玄淵長老眉頭深鎖,語氣帶著一絲焦慮。
“血蝕山就在九幽血淵邊緣,數萬弟子的精血與靈魂,便是它恢複力量最好的養料。”
“魔神殘魂一但破封,到時候,恐怕沒人能擋得住那殘魂。”
赤煉長老一襲紅衣,玉容凝重:
“如今隻有兩種選擇,擺在我們麵前。要麼主動出擊,趁它力量未複之時設法將其徹底斬殺。”
“要麼全員遷移,放棄這片我們辛苦重建的家園。”
“主動斬殺?簡直是異想天開!”血淵沉聲道。
“上古神級強者都辦不到的事,我們憑什麼能成?公子雖強,可麵對魔神殘魂,恐怕也是無能為力!”
赤焚點頭附和:“血影閣如今根基穩固,弟子近七萬。”
“還有黑石國五位擎蒼境老祖相助,東荒之大,何處不能容身?遷移雖有不舍,但至少能保全員性命。”
殷紅妝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冥夜身上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我意已決,十日之內,全員收拾行裝,聯係黑石國盟友,一同遷移至東荒中部的蒼梧城。”
“那裡靈脈充沛,足以讓我們重建家園。”
眾人聞言,皆是沉默。
遷移雖能保命,可血影閣自歸墟迷障大戰後浴火重生,在血蝕山紮根更是不易。
這裡的一草一木,都是數萬弟子心血所築,要說舍棄,誰心中都有萬般不舍。
冥夜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蜷縮。
他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,殷紅妝的決定穩妥至極,卻並非他想要的選擇。
歸墟迷障大戰的慘狀曆曆在目,血影閣弟子顛沛流離、屍橫遍野的畫麵刻骨銘心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穩的家園,他怎能眼睜睜看著弟子們再次背井離鄉?
冥夜有著他的想法,他如今的黑暗之軀,已經不能算作是人族了。
僵屍與吸血鬼雙重血脈融合變異而成的血焰,蘊含著腐蝕、灼燒、冰凍、吞噬四重屬性。
無論是對幽冥之力,還是魔氣都有著絕對的克製。
而他修煉的神魔級彆功法“玄冥鎮獄勁”,其極寒之力同樣是異界生物的克星。
再加上手中的血煉靈寶噬魂刃,能直接吞噬魔氣與異種能量,這些都是他敢於直麵魔神殘魂的底氣。
可這些話,他一句也不敢說出口。
他太清楚姑姑的性子,若是知曉他想孤身涉險,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攔,甚至可能提前強行帶他撤離。
“姑姑,此事是否再議?”冥夜斟酌著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。
“遷移雖能避禍,可黑石國重建家園尚未穩固,數萬弟子長途跋涉,途中難免遭遇變故。”
“而且,魔神殘魂破封後,東荒各地生靈塗炭,我們就算遷移,也未必能安穩多久。”
“那你想如何?”
殷紅妝鳳眸一凝,直直看向他,“你要帶著弟子們去直麵魔神殘魂?以卵擊石嗎?”
“姑姑,我並非此意。”冥夜避開她的目光,沉聲道。
“或許我們可以尋找其他方法,比如聯合東荒其他勢力,共同加固封印?”
“公子,東荒勢力猶如一盤散沙,各自為戰。”葉箐媚輕聲開口,手中命理羅盤微微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