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。
那個在陰陽宗外門掙紮的少年,靈力親和度僅有可憐的兩點!
那幾乎是修真界公認的廢材天賦,連引氣入體都千難萬難。
可他的師尊,當時還不是峰主的冷月葵,卻從未放棄過他。
師尊那時也並非大富大貴,卻將省下的、任務所得的、
甚至變賣了自己一些心愛之物的靈石丹藥,源源不斷地傾注到他這個“無底洞”身上。
各種固本培元、強行拓寬經脈的丹藥,價值不菲的聚靈陣盤,師尊都咬牙給他用上。
可結果呢?如同石沉大海。
無論多少資源灌下去,他的修為依舊在凝氣期低階徘徊,距離凝氣圓滿遙遙無期。
看著師尊日漸憔悴卻強撐笑顏的臉,
看著同門或明或暗的嘲諷,巨大的愧疚和絕望幾乎將他壓垮。
為了不成為師尊的累贅,他選擇了最懦弱的方式——擺爛。
他放棄了修煉,開始寫話本小說,在虛幻的故事裡逃避現實,麻痹自己。
那時的他,何嘗不是像溺水之人,
明知那根稻草脆弱不堪,卻死命抓住,不肯放手?
那份絕望中的貪婪與執著,與眼前林承宗父子抓住侯府這根“稻草”又有何本質區彆?
是啊,都是溺水之人……師尊傾儘所有,
是出於純粹的師徒情誼,是希望我能踏上仙途。
而林家呢?是貪婪,是索取,是揮霍!
他們從未想過自力更生,從未想過回報恩情,隻想將侯府吸乾榨儘!
這份態度,這份做法,才是真正被世人所唾棄的根源!
我當年雖廢材,卻知不拖累師尊而自甘沉淪,雖愚鈍,卻也存著一份不連累他人的底線。
而這林家……卻是將彆人的犧牲與付出,視為理所當然的供養!
姚德龍心中百感交集,既有對林明昊處境的一絲理解,更有對林家行徑的深惡痛絕。
他看著林承宗那終於低垂下去、不再梗著脖子的腦袋,那頹然蒼老的模樣,終究還是生出了一絲惻隱。
他轉向林清雪,聲音放得柔和了些:
“師妹,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這幾日,我們便留在滄瀾城。”
他頓了頓,意有所指地補充道,“尤其是……看著點,
彆讓你父親一時‘糊塗’,把那些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,再當垃圾給賤賣了!”
姚德龍太不放心了。這林承宗能做出溢價數倍購買無用法寶的蠢事,難保不會在變賣時。
被那些精明的商人三言兩語忽悠,把價值極高的地器,當成破銅爛鐵給處理掉!
那才是真正的血虧!
林清雪自然明白師兄的擔憂,也感激他在這難堪局麵下,還願意給父親留一絲餘地。
她點了點頭,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:
“好,師兄,那我們就在滄瀾城再待幾日。”
說罷,林清雪不再猶豫。
她目光如電,掃過廳堂內外。那些鑲嵌著華貴寶石卻靈力駁雜的裝飾性飛劍,
那麵被林明昊當玩具的極品地器“玄武盾”,幾件流光溢彩卻華而不實的防禦法衣,
甚至林承宗腰間那塊能自動聚攏微弱靈氣、價值不菲的玉佩……
所有明顯超出林家正常用度、且是用侯府資源購置的高階法寶和奢侈品,都被她強大的神識鎖定。
“收!”林清雪素手一揮,一枚古樸的儲物戒光芒微閃。
廳堂內、庫房深處,一件件價值不菲的寶物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,
化作道道流光,瞬間沒入她的儲物戒中!動作乾淨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。
“我的盾!我的玉佩!清雪!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