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籠罩下灣村,油燈的微光在林凡的屋舍內跳動。
李明和趙峰已踏上前往金陵的路途,去請周大人。
桌案上,陳浩的密報與石橋縣的舊卷宗並列,無聲地講述著龍泉河畔的苦痛,以及金陵城中那股愈發渾濁的暗流。
林凡的指尖輕觸密報,那句“鄉試之事,京中自有定論”在他心底反複。
這言語背後,絕非尋常地方豪族能有的底氣,其所牽扯的權力網絡,遠比他預想的要深。
他細致審視著自己勾勒出的金陵勢力圖,將那些看似散落的線索,逐步串聯。
就在林凡沉思之際,一股異樣感陡然湧上心頭。
文宮星海微瀾,那股來自遙遠處的壓迫感,此刻顯得更為具體。
它不再是模糊的預警,而是指向一個即將降臨的、明確的危機。
他凝神,文氣散開,如同無形之手,探向遠方。
金陵城內,一股針對他的惡意正迅速凝聚。
這股惡意,帶著幾分熟悉,又有幾分陌生,顯然是王家在背後推波助瀾,但其所用的手段,卻透著一股京城特有的老辣與隱秘。
翌日清晨,一封來自金陵書院的請柬送達下灣村。
請柬由金陵書院山長親自簽發,邀請林凡前往書院,參與一場關於“文道改良農桑”的公開論證會。
請柬言辭懇切,稱頌林凡在下灣村的成就,意在推廣其“新文道”理念。
“林兄,這恐怕就是他們設下的局。”
陳浩匆匆趕回,臉色凝重。他將請柬遞給林凡,又低聲稟報他在金陵探聽到的新消息。
“金陵城中,王家與張家聯合,暗中散布流言,說林兄在下灣村的豐收,不過是用了某些‘旁門左道’,並非文道正統。
他們還請動了幾位京城來的‘學問大家’,說是要為金陵文壇正本清源。
這場論證會,怕是要借著‘推廣’的名頭,當眾質疑林兄,甚至……”
陳浩沒有說下去,但話中之意,不言而喻。
林凡接過請柬,指尖輕撫其上燙金的字跡。
請柬措辭光明正大,卻掩不住底下湧動的暗流。
論證會地點定在金陵書院後山的一片試驗田,那片地素來貧瘠,據說連老農都束手無策。
“意圖清晰。”
林凡嘴角浮現一絲清明,並非笑意,而是洞悉一切後的了然。
“他們要我當眾在貧瘠之地重演奇跡,一旦失敗,便可坐實‘旁門左道’之名。若我推辭,便是心虛,同樣敗壞名聲。”
“那我們該如何應對?”
陳浩有些焦急。
林凡將請柬收好,目光投向遠方。
文宮星海內,那股預警的漣漪此刻已然平靜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沉穩。
他心裡清楚,這不僅僅是王家設的局,京城那股力量,也必然在背後推波助瀾。
“避無可避。”
林凡說,語氣平淡,卻又蘊含力量。
“既然他們搭好了戲台,我自當登台。不過,這出戲的結局,可不是他們能決定的。”
他看向陳浩:“你隨我一同前往金陵。此行,我需要你密切留意那些京城來人的一舉一動,尤其是他們與王家、張家之間,是否有不尋常的接觸。我要知道,這背後真正的操盤手,究竟是誰。”
“林兄,周大人那邊……”
陳浩遲疑。
“周大人若能趕到,自然是好事。”
林凡搖頭,“但我們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於外力。這場較量,終究要靠我們自己。”
次日,林凡與陳浩乘馬車前往金陵。
一路上,林凡沒有多言,他閉目養神,文氣在體內緩緩流轉,與天地間的萬物細致感知。
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下灣村那張勢力圖,以及河道卷宗上那些被刻意模糊的字跡。
他知道,那些所謂的“貧瘠試驗田”,絕非天然形成。
三日後,金陵書院後山試驗田,人頭攢動。
除了金陵城內的舉子、大儒,還有幾位身著錦袍,氣度不凡的陌生麵孔,他們正是陳浩所言的“京城來人”。
王公子與張維明等人站在人群前列,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。
當林凡步入試驗田時,現場的議論聲瞬間減弱。
他身著一襲青色儒袍,神色從容,沒有半分怯意。
他徑直走到那片泛著白霜、寸草不生的土地前,躬身向書院山長與幾位京城來人行禮。
“林解元遠道而來,辛苦了。”一位京城來人,須發皆白,身形清瘦,他自稱是京城太學博士,姓趙,名弘。趙弘的語氣客氣,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“趙博士客氣。”林凡回禮。
書院山長簡要介紹了此次“論證會”的目的,隨後便將主導權交給了趙弘。
趙弘清了清嗓子,指著眼前這片土地:“林解元文道助農之法,在下灣村大獲成功,老夫深感欣慰。然,下灣村土地肥沃,得天獨厚,此地卻不然。此乃金陵書院曆年改良,皆無寸功的頑固鹽堿地。今日,特請林解元在此施展文道,以證此法普適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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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公子與張維明等人,此刻嘴角上揚,眼中滿是嘲諷。他們心裡清楚,這片土地並非尋常貧瘠,而是他們暗中動手腳,特意使其惡化,為的就是讓林凡在此折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