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林院的陽光透過古樹的縫隙,斑駁地灑落在青石板上。
這裡,與金鑾殿的威嚴不同。
更像是一座沉澱著千年文脈的學府。
每一磚一瓦,都仿佛在訴說著曆史。
林凡先去拜見了掌院。
那位年近六旬的老學士,麵容清臒。
他溫和地指點了林凡的工作職責。
並贈予他幾卷珍稀典籍。
“林編修,翰林院乃文道之源。”
“修史、編纂、侍讀,皆是重任。”
“望你潛心修學,不負陛下厚望。”
掌院的話,語重心長。
林凡恭敬應下。
隨後,他被引至自己的公事房。
那間房,位於翰林院的西南角。
窗外一株老槐樹,枝繁葉茂。
房內陳設簡單。
一張書案,一張木椅,幾排書架。
書架上,已擺滿了各類史籍和文稿。
林凡將官帽輕輕放下。
他沒有急著翻閱典籍。
而是先去拜訪了幾位同僚。
翰林院的編修們,大多出身顯赫。
他們對這位寒門狀元,態度各異。
一位名叫陳修然的編修,熱情地迎了上來。
他並非世家子弟。
而是通過科舉,一步步爬上來的寒門士子。
“林編修,久仰大名。”
“狀元之才,名不虛傳。”
陳修然的眼中,帶著真誠的敬佩。
他為林凡介紹了翰林院的日常。
以及一些不成文的規矩。
林凡謙遜地聽著。
不時點頭致謝。
他深知,初來乍到,多聽多看才是上策。
另一位編修,姓王。
他出身京城王家。
態度則顯得有些冷淡。
他隻是簡單地拱了拱手。
目光在林凡身上一掃而過。
便又低頭,繼續批閱手中的文稿。
那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審視。
林凡並未在意。
他隻是微笑著回應。
不卑不亢。
他知道。
這種冷淡,是世家子弟對寒門出身的天然壁壘。
也是一種無聲的觀望。
直到他來到一位崔姓編修的房前。
這位崔編修,名喚崔文軒。
乃是崔家旁支的嫡子。
他正與幾位同僚談笑風生。
見到林凡到來。
崔文軒的笑容,瞬間收斂了幾分。
“哦?這不是林狀元嗎?”
他的語氣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陽怪氣。
“翰林院清閒,恐林狀元不習慣吧?”
“畢竟,狀元郎可是要為天下蒼生立命的。”
旁邊幾位同僚,也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林凡心中了然。
這便是世家子弟,明裡暗裡的試探了。
他微微一笑。
“崔編修說笑了。”
“翰林院乃文道聖地,能在此修學,是林某之幸。”
“況且,修史編纂,亦是為萬世開太平。”
“此等重任,何來清閒一說?”
他的回答,滴水不漏。
既肯定了翰林院的地位。
也巧妙地回擊了崔文軒的譏諷。
崔文軒的臉色,微微一僵。
他顯然沒想到林凡會如此回應。
他輕咳一聲。
“狀元郎果然口才不凡。”
“不過,翰林院的典籍浩如煙海。”
“不知狀元郎對《大乾律疏》中,關於‘民戶田產’的修訂,有何高見?”
他隨手拿起一卷文稿。
看似隨意地發問。
實則,這是《大乾律疏》中最晦澀難懂的部分之一。
牽扯到複雜的土地兼並和賦稅製度。
也是世家利益的核心。
林凡接過文稿。
他目光掃過。
瞬間洞悉了崔文軒的用意。
這是赤裸裸的考驗。
他沒有立即回答。
而是仔細閱讀了一遍。
片刻後。
他緩緩開口。
“《大乾律疏》關於‘民戶田產’的修訂,其核心在於平衡。
“平衡世家與寒門,平衡豪強與自耕農。”
“臣以為,修訂之初衷,是為避免土地過度集中。”
“然,數百年間,豪強兼並之勢未止。”
“症結並非律法不全,而在執行不力。”
“若要真正解決,當從源頭著手。”
“厘清田畝,核實地籍,並輔以嚴苛的懲治。”
他的聲音平和。
但每一個字,都如同重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