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在翰林院的布局,悄無聲息地展開。
他散布的“官吏考核草案”,無疑是一枚重磅炸彈。
這枚炸彈,足以引爆世家最敏感的神經。
但表麵上,林凡依舊是那個沉浸典籍、潛心修學的翰林編修。
他每日按時入衙,埋首書卷。
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風雲變幻,都漠不關心。
這反而讓一些原本對他警惕的世家子弟,稍稍放鬆了警惕。
他們認為,林凡終究隻是一個寒門出身的狀元。
即便有陛下的青睞,也不過是初出茅廬。
對朝堂的複雜,恐怕還是一知半解。
然而。
這份表麵的平靜,終究被一場翰林院的例行文會打破。
翰林院每月都會舉辦一場文會。
既是同僚之間切磋學問,也是展示才華的平台。
更是世家子弟,維係人脈,鞏固地位的社交場合。
這次文會,由掌院周明誌主持。
翰林院的編修們齊聚一堂。
文會伊始,氣氛尚算和諧。
眾人或吟詩作賦,或品茗論道,言笑晏晏。
直到崔文軒起身。
他目光掃過林凡,臉上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諸位同僚,今日文會,不如我們來些新意。”
他轉向周明誌,拱手道:“掌院,文軒鬥膽,想請掌院出題。”
“並由我與林編修,共同作答。”
此言一出,場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許多人都心知肚明。
崔文軒這是要借機,向林凡發難。
周明誌捋了捋胡須,神色平靜。
他知曉崔文軒的用意,卻也樂見其成。
這正是磨礪林凡,也是讓林凡立威的好機會。
“既然文軒有此雅興,那老夫便出一題。”
周明誌沉吟片刻,緩緩開口:“以‘大乾百年,文脈傳承’為題。”
“論述我大乾文脈,如何從前朝亂世中崛起。”
“又當如何,在今日之世,再開新篇。”
題目一出,眾人皆陷入沉思。
這題目看似宏大,實則頗為刁鑽。
既要通曉史料,又要對時局有深刻見解。
更要提出未來文脈發展之道。
一個不慎,便容易流於空泛,或觸及朝堂敏感之處。
崔文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。
他本以為周明誌會出一些詩詞歌賦的題目。
沒想到,掌院竟出了如此宏大的論題。
這正是他擅長的領域。
他出身世家,自幼便熟讀史書,對大乾文脈的理解,遠超尋常寒門子弟。
他自信,能在此題上,徹底碾壓林凡。
崔文軒當即拿起筆墨,略作思索,便奮筆疾書。
他的文章,引經據典,旁征博引。
從先賢聖哲,到當朝大儒。
將大乾文脈的流變,梳理得井井有條。
他筆走龍蛇,文氣在他周身隱隱浮動。
這是世家子弟,從小熏陶出的文道底蘊。
他寫畢,滿意地放下筆。
目光挑釁地看向林凡。
林凡卻並未急於動筆。
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閉目沉思。
他腦海中,回溯著前世所學的曆史哲學、文化理論。
以及穿越後,對大乾文脈的深入理解。
他要寫的,不是簡單的史料堆砌。
而是要,為大乾文脈,指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。
良久。
林凡睜開眼睛。
他的目光,清亮而深邃。
他拿起筆,蘸飽墨汁。
筆尖落在宣紙上。
沒有絲毫的猶豫,也沒有絲毫的停頓。
他的字,如同其人。
鋒芒內斂,卻又力透紙背。
他文章開篇,便直指核心。
“大乾文脈,肇始於民,興盛於民。”
“非一朝一夕之功,乃萬民智慧之彙聚。”
他論述大乾文脈,並非高懸於廟堂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