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踏入養心殿的瞬間,就感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死寂。
乾元帝依舊坐在龍椅上,但往日那淵渟嶽峙的氣度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仿佛被掏空了精氣神的疲憊。
他的眼神,落在林凡身上,沒有了昨日的欣賞與溫情,隻剩下一種近乎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急切。
“你來了。”
皇帝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重。
“臣,參見陛下。”林凡躬身行禮,心中已然明了。
昨日的托付言猶在耳,今日的死局便已降臨。
這,就是帝王的考驗。
“平身。”乾元帝擺了擺手,趙高立刻將幾份奏折,顫巍巍地遞到了林凡麵前。
戶部尚書的血書,北境秦淵的八百裡加急軍報。
林凡一一看過,麵色平靜無波。
似乎那足以讓整個朝堂崩潰的赤字,那北境五十萬大軍的生死危機,在他眼中,不過是些尋常文書。
他越是平靜,乾元帝眼中的光芒就越亮。
“你看完了。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戶部沒錢了,國庫空了。北境五十萬大軍等著冬衣糧草,朕的江山,馬上就要從邊關開始爛了。”
乾元帝一字一句地說著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。
“內閣束手無策,戶部尚書已經急得吐血。滿朝文武,在‘錢’這個字麵前,都成了廢物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死死地盯著林凡。
“現在,朕問你。”
“可為朕,為這大乾,斬開一條活路?”
整個大殿,落針可聞。
林凡抬起頭,迎著帝王那滿是血絲的眼睛,緩緩吐出四個字。
“可解,有錢。”
乾元帝猛地一震,隨即苦笑:“朕若有錢,何至於此!”
“陛下沒錢。”林凡的語調沒有絲毫變化,“但,有人有錢。”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宮牆,望向了繁華的京城,望向了富庶的江南。
“誰?”
“那些,正在等著看朝廷笑話的人。”
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江南士紳,京城勳貴,還有……那些靠著囤積居奇、吸食國血而肥的巨商大賈。”
“他們一邊哭窮,抵製新政,拒繳稅款;一邊,卻用著從百姓和國庫身上榨取的民脂民膏,修建奢華園林,豢養千百歌姬,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。”
“他們的錢,多到幾輩子都花不完。”
“他們的錢,藏在自家的地窖裡,變成了永遠不見天日的死錢。”
林凡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乾元帝的心上。
“你想抄家?”乾元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,“法理何在?牽連太廣,天下必將大亂。”
“不,臣從不主張濫殺。”
林凡搖了搖頭,眼中閃爍著一種讓帝王都感到心悸的智慧光芒。
“我們不搶,不抄。”
“我們,隻是幫他們把錢,‘存’到一個更安全,也更有用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