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命令,如同一道軍令,瞬間激活了整個死氣沉沉的潤州城。
不再有質疑,不再有猶豫。
在親眼見證了那如同神跡般的“文氣勘輿”後,所有人的心中,隻剩下狂熱的信服與敬畏。
以工代賑的災民,被迅速組織起來,在老河工們的帶領下,開始加固關鍵的堤壩,清理淤塞的河道。
他們的眼神不再麻木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死裡求生後,重建家園的炙熱渴望。
而京營的三千甲士,則與公輸墨帶來的數十名墨家傳人,組成了一支支精銳的“爆破隊”。
他們攜帶的,不再是刀劍,而是一箱箱由林凡提供圖紙,連夜趕製出來的,威力巨大的黑色炸藥。
他們的目標,正是林凡在光幕上標注出的,那幾處最佳的泄洪口!
整個江南西道,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。
數萬人,在林凡這個“總工程師”的統一調度下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,開始對這片被洪水肆虐的土地,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“外科手術”。
林凡沒有休息。
他坐鎮府衙,身前的沙盤上,插滿了代表著各個工程隊和物資運輸隊的小旗。
周子謙帶著數十名從翰林院抽調來的年輕官員,在一旁緊張地計算著土方量、物資消耗、以及人員調度。
這裡,已經變成了一個真正的“戰時指揮部”。
“報告大人!第一泄洪口已完成鑽孔,炸藥安放完畢!”
“報告大人!下遊清淤隊已打通三裡河道,預計今晚可抵達預定位置!”
“報告大人!從皇家銀行調撥的第一批糧食和藥材,已通過水路運抵城外!”
一道道訊息,雪片般地彙集到林凡這裡。
他沉著地發出一道道指令,每一個命令都精準到了時辰,精準到了隊伍。
整個龐大而複雜的係統,在他的腦中,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,有條不紊地運轉著。
夜,漸漸深了。
雨勢,也終於小了一些。
按照計劃,子時,將是所有泄洪口同時引爆的時刻。
那是決定江南數千萬生民命運的一刻。
議事廳內,燈火通明,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沙盤,等待著那個決定性時刻的到來。
然而,林凡的目光,卻沒有落在沙盤上。
他端起一杯早已涼透的茶,看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,眼神深邃,仿佛在等待著什麼。
“大人,”周子謙忍不住問道,“一切都按計劃進行,您……似乎還有心事?”
林凡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天災好治,人禍難防。”
“有些人,恐怕不希望看到江南的水,這麼快就退去。”
周子謙心中一凜,瞬間明白了林凡的意思。
新政!田畝清查!
林凡在江南治水成功,聲望將達到頂峰,屆時推行新政,將勢不可擋。
這,是那些盤根錯節的江南士紳豪族,絕對不願看到的!
“他們……敢?”周子謙不敢置信。
“為了利益,他們什麼都敢。”林凡的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,“堵不如疏的道理,他們不懂。但釜底抽薪的道理,他們比誰都懂。”
“隻要治水失敗,我這個總指揮使便會成為萬民唾罵的罪人。屆時,朝廷自顧不暇,新政自然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“這,才是他們想要的。”
就在此時,一名身穿黑衣,氣息內斂的武者,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議事廳的陰影中。
他單膝跪地,聲音嘶啞。
“啟稟指揮使大人,魚,咬鉤了。”
此人,正是聽風衛!
林凡緩緩站起身,眼中殺機一閃而過。
“來了多少?”
“三批,共計一百一十七人。皆是各家豢養的死士,身手不凡。目標,正是我們布防最薄弱的第三泄洪口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凡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。
“通知秦副將,按原計劃收網。”
“本官……要親自去會會這些‘深明大義’的江南士紳。”
……
第三泄洪口。
這裡是一處偏僻的懸崖,下方就是林凡勘測出的,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