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橋安慰劉月枝:“你做的對,爸爸就是拎不清,咱們家這塊宅基地,留著我和弟弟以後自有用途!”
劉月枝長長的吸了口氣,“馬呢,這個屋裡也就你理解我的心啊。”
柳橋這才知道,弟弟還曾打過家裡賣宅基地錢的主意,心裡暗暗咬牙罵道:
傻逼!
等回到家,柳橋忍不住質問起柳江時,對方躺在沙發上刷著手機,渾不在意道:“我都在市裡有房子,以後又不回村子,宅基地賣了怕什麼?”
柳橋握拳,恨不得捶開他的腦子,“你不知道現在農村的土地和宅基地多金貴嗎?”
“有什麼好金貴的?”柳江見柳橋說話衝,心裡也不舒服,“我們村在這山溝溝裡,難道還能被征收拆遷?!”
要是那樣就好了,他做夢都想成為一夜暴富的拆遷戶!
“不拆遷,土地也是珍稀資源,不到萬不得已,不能賣!”
柳橋語氣平靜的扔下一句就回房看書了,等再出來的時候,二樓客廳空無一人。
直到深夜,柳江才身披夜露回來,他看到柳橋和劉月枝在客廳裡烤火:“你們這麼晚還不睡?”
劉月枝惱兒子晚上不回家吃飯,“在外麵討到飯吃了沒?”
“什麼叫討飯吃?”柳江歪頭瞅著劉月枝,眉毛壓下來,“你講話這麼難聽,誰願意跟你說話?”
劉月枝沉默了會,硬邦邦的又說了句:“我是問你晚上吃飯了沒?”
“吃了啊!晚上細爹家吃的,商量明天美霞訂婚的事。”
劉月枝嘟囔道:“美霞訂婚你要勞麼神。”
“男人的事,你彆管。”柳江轉身上樓。
劉月枝看到兒子這樣就氣,轉頭跟女兒訴苦:“生兒子有什麼用,都是幫彆人生的。”
“也就過年熱鬨熱鬨,你就讓他玩玩吧。”柳橋勸完也上樓睡覺了。
劉月枝看著空蕩蕩的客廳,摸出手機給老公打電話:“老頭子,明天你侄女訂婚你回來不?”
柳橋隔牆聽著媽媽和爸爸的電話聲,打了個哈欠,緩緩上樓。
鄉下的歲月,好像一天最重要的事都融在一日三餐裡。
“開門七件事,柴米油鹽醬醋茶”,九江俗語說的也都是食事。
第二日。
柳橋醒來,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炒菜聲,是媽媽在做早餐。
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床上,鋪下一層金色的光。
窗外那棵苦楝樹正與冬天對峙,枯黑的枝椏幾乎要探進窗來,像誰用極細的墨筆,在灰白的天幕上畫出裂痕。
她順著枝椏脈絡向上,便望見遠處的山景。
極美,美的她舍不得起床。
多神奇,從前想逃離時,她隻記得鄉下不便的交通,總是捉襟見肘的生活,每每天災來襲,擔憂收成坐在門前抽煙的父親的那張滄桑苦悶的臉,一到晚上就漆黑濃稠仿佛嚇的鬼死的夜色;如今村裡悠然的景色仿佛一道道光驅走了記憶裡的不堪,變成另一種模樣。
都是同樣的風景,隻因為心境的變化,卻翻天覆地仿佛換了一個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