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峭寒春，暮色降臨。
暗沉天色下，王保國認真打量眼前一米八幾的大高個，然後與腦海中一個身影逐漸重合，記憶愈發清晰起來。
“你是小安？”
王保國聲音有些顫抖，連帶著臉上鬆弛皮膚都在微微抖動。
一同而來的幾個老人亦是露出激動神色，仿佛陸安的出現是個巨大驚喜。
“爺，是我。”
陸安輕輕點頭，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，可在眼底深處卻是洶湧的情感。
初中之前，他一直生活在竹溪村，吃著百家飯長大。
因為撫養他的那家很窮，隻有一個年邁的大娘，大娘在他10歲的時候離世。
後來要出去上靈武中學，家裡沒錢，全靠村民一點點捐獻才有了去省城的車費。
“好好好…”
王保國連連說了三個好字，接著神色一暗。
從陸安離開算起，正好過去六年時間，中間未曾回來一次。
如今跟著軍隊後勤處靈農部的人回來，應該是覺醒失敗了。
“走，先回家。”
王保國揮動年邁老手，引著陸安和張彪向村子裡走去。
村民聞聽村子裡唯一的靈武生回來，不少人走出家門站在路邊觀看。
“瞧瞧，武者跟我們就是不一樣哈，長得高高帥帥、一表人才。”
“那是，我聽說靈武中學不缺雞鴨魚肉，偶爾還能吃上妖獸靈肉，能不長身子嗎？”
“才六年光景，小陸安都長這麼大了，他離開的時候瘦瘦矮矮的，那叫一個皮包骨啊。”
“不是我說，現在的陸安是不是太亮堂了，長得跟大明星似的。”
“嘿嘿…我感覺大明星都沒他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道路兩旁，村民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，陸安在看到認識的人後，揮手向問好，說著新年祝福的話。
“小陸安，等下來家裡吃飯啊。”
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，笑容熱切地喊道，搞得陸安表情一僵。
這人他認識，十裡八鄉鼎鼎有名的媒婆，那叫一個能說會道、妙手紅線。
什麼一眼相中、小夥乾淨、做的一手好菜等等都是她的成名之戰。
“去去去…少把主意打在陸安身上，他這模樣和條件還要你做媒？”
王保國一把擋在陸安麵前，帶著他快速穿過人群，走的時候還在陸安耳邊說道：“以後少搭理她，我怕你被她賣了都不知道。”
“嗯…”
陸安笑著點頭，雖然覺醒失敗，但這張帥臉絕對厲害。
要不然校花?林小鹿也不會三天兩頭找自己，搞得他成了九中男生公敵。
“劈裡啪啦…”
來到村長家門口，站在門口等候的村長婆婆笑容慈祥，點燃一封紅色爆竹。
江右行省有個風俗，每當家裡來了重要客人，主人都會引燃一封爆竹表示歡迎。
爆竹在暗沉天色下迸發閃光，青色硝煙因冷空氣而彌漫上天。
長長爆竹點完，陸安對放爆竹的老人恭敬喊道：“婆婆，新年好。”
“好好好…快到屋裡坐。”
老人開心將陸安迎進家門，帶到客廳方桌旁坐下，並將裝滿瓜子、葡萄乾、糖果的果盤推到他跟前。
“娃，吃點東西，不要客氣。”
老人一邊倒著開水，一邊催促陸安吃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