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放學。
沈明月打算去買一本新的繪畫技巧書,
書店裡還算安靜,隻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輕微的腳步聲。
忽地,窗外隱隱傳來的騷動打破了室內的寧靜。
起初隻是零散的腳步聲和喧嘩,但很快,那聲音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,嘈雜混亂,夾雜著粗聲粗氣的叫罵和興奮的口哨聲。
沈明月抬起頭,透過書店的玻璃窗看出去。
隻見街道上,烏泱泱的人群正像一股渾濁的泥石流,朝著街尾的方向湧去。
一撥穿著附近職高的校服,歪歪扭扭,神色凶狠。
另一撥則是社會青年的打扮,穿著緊身T恤或花襯衫,頭發染得五顏六色,手裡似乎還隱約藏著棍棒之類的家夥。
兩撥人互相推搡,叫囂著,目標明確,氣勢洶洶。
路上的行人紛紛驚慌地避讓到路邊,車輛也被迫減速,鳴笛聲此起彼伏。
“我的天哪,這是要乾什麼去?”一個剛走進書店的女生拍著胸口,驚魂未定地對店員說。
店員也伸著脖子往外看,一臉見怪不怪的麻木:“還能乾嘛,肯定是約架了唄,這條街隔三差五就來一回。”
這時,兩個穿著市一中校服的女生急匆匆地從書店門口跑過,聲音又尖又急,清晰地飄進沈明月的耳朵。
“臥槽,又是前麵那個廢棄的農機廠院子?”
“可不是嘛,今天這陣仗不小啊,聽說一中,附中,十八中,職高......我的媽耶,半個城的刺頭都來了。”
“什麼情況,這麼大陣仗?”
“聽說是因為一個女生,好像是叫什麼薇,嘖,真牛逼啊!”
聲音遠去了,那兩個女生興奮又害怕地朝著人群湧動的方向追去。
沈明月拿著書的手頓在了半空中。
廢棄農機廠。
約架。
這幾個詞像散落的珠子,瞬間被一條無形的線串了起來。
她的嘴角,極其緩慢地,勾起一絲冰冷得幾乎沒有弧度的笑意。
那雙總是顯得無辜似水的眼睛裡,掠過一抹洞悉一切卻又漠不關心的幽光。
效率真高啊。
她心想。
看來林薇是迫不及待地去執行挑撥計劃了。
窗外的喧囂還在繼續,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鼎沸的吼叫。
一場大混戰,正在幾條街外上演。
這裡是貧困的山區,是州自治,是黑社會肆無忌憚。
貧窮、落後、荒蕪。
藍天下的風,吹過九萬裡。
更加堅定了少女要遠遠逃離這裡,向上攀爬的信念。
周一。
班級裡討論最熱的,當屬上周五的火拚。
“打得可凶了,農機廠那破院子差點給掀了。”
“趙坤腦袋開瓢了,縫了七八針。”
“王猛也沒好到哪去,胳膊折了,被砍了好幾刀,就這還他媽嘴硬。”
“我的天,到底為什麼啊?陣仗這麼大!”
“還能為什麼?爭風吃醋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