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朧的光線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和略顯閒散的站姿。
是陸雲征。
他還沒走。
明月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陸雲征似乎聽到了門口的動靜,緩緩轉過頭。
煙霧模糊了他的麵容,卻讓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深邃明亮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一種了然平靜的審視,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在這個時間出來。
四目相對。
胡同裡很安靜,隻有遠處隱約的車流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曖昧不明的光線在他們之間流淌,一種無形的拉鋸在沉默中蔓延。
他慢條斯理地吸完最後一口煙,將煙蒂摁滅在垃圾桶上,發出細微的輕響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,混著夜色的微涼。
“沈明月。”
“沈明月....”陸雲征重複了一遍,聽不出情緒,仿佛隻是確認一下。
然後從褲兜裡拿出手機,解鎖,遞到她麵前,界麵赫然是新建聯係人的頁麵。
“電話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,仿若這不是一個請求,而是一個公事公辦的流程。
明月看著遞到眼前的手機,屏幕的光映亮她微微怔忪的臉。
她猶豫了一下,指尖微顫地接過那部仿佛還帶著他體溫的手機,快速地輸入了自己的號碼,然後遞還回去。
陸雲征接過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。
兩秒後。
明月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屏幕亮起,顯示一個陌生的來電,響了一聲便掛斷。
“我的號碼。”陸雲征收起手機,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,“存一下。”
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,莫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沈明月握著手機,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,心裡翻江倒海,臉上維持著鎮定。
甚至還彎起唇角,露出了一個帶著點驚訝又有點戲謔的笑容,聲音輕輕軟軟的,勾子繾綣尾調音。
“首長,您的聯係方式不是機密嗎?就這麼隨便告訴我,合適嗎?”
這是那天他拒絕文藝兵時用的借口。
當時那位勇敢的女生,索求聯係方式被拒這件事可是在後台傳開來了。
陸雲征眉梢輕擰出一絲折痕,同樣回想到了那天發生的事,嘴角勾起一個極深的,帶著戲謔的弧度。
抬腳向前逼近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。
“記性挺好。”他聲音懶洋洋的,帶著點京腔特有的拖遝勁兒,“還記得我呢?”
少女迎著他的目光,微微仰起了臉。
酒吧門口昏黃的光線柔和地灑在她臉上,將她本就出色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動人。
酒精帶來的紅暈未退,反而為其增添了幾分穠麗的風情。
她輕輕笑了一下,聲音比剛才更軟,更嬌,像羽毛搔過心尖。
“當然記得呀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大膽地在他臉上流轉,從英挺的眉骨到深邃的眼睛,再到那總是噙著一絲似笑非笑弧度的薄唇,像是在細細描摹一件值得欣賞的藝術品。
“首長您那麼出眾,想忘記您,才是很難的事吧?”
這句話,半是恭維,半是事實,被她用這樣一種真誠又帶著點撩撥的語氣說出來,威力驚人。
陸雲征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少女眼底的盈盈波光和唇角那抹嫵媚的弧度,不輕不重地在他心尖撓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