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硯哥,睡沒?出來整點夜宵?我請客,老地方燒烤攤,有事兒找你。”
半小時後,一家煙火繚繞,人聲鼎沸的燒烤攤角落。
秦硯穿著一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深灰色羊絨衫,外麵套了件黑色飛行員夾克,身形挺拔,氣質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。
五官深邃而俊朗,加上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,引得燒烤攤老板女兒的視線直望過來。
“什麼事兒,大晚上火急火燎的?”秦硯抬眸看了劉揚一眼,聲音微沉磁性。
劉揚灌了一大口啤酒,壓低聲音,把沈明月的要求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秦硯抬眼看著劉揚,多情桃花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,隨即化為一種被嚴重冒犯的荒謬感。
“嗬....劉揚,你讓我這個‘魅影’的台柱子,多少富婆姐姐捧著鈔票想約我出去喝杯酒我都得掂量掂量檔期的人,去大學女生宿舍樓下,拿著喇叭喊那種中二台詞,然後跟個竄天猴似的點了煙花就跑?”
他的聲音依舊好聽,但每個字都透著“你他媽在逗我”的意味。
“我不要麵子的啊?”
劉揚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反應,也不急,默默伸出兩根手指,然後抬眼看向秦硯。
秦哥冷冷嗤笑一聲,很是清高而不屑的說:“我是缺那兩百塊的人?”
劉揚搖了搖頭:“不是兩百。”
“......那我也不是缺那兩千的人。”語氣稍微沒那麼堅定了。
劉揚繼續搖頭,定定地看著秦硯。
秦硯沉默了幾秒,拿起桌上的煙盒,抖出一支細支香煙點燃,吸了一口,煙霧模糊了俊朗的側臉。
他的聲音在煙霧裡顯得有些飄忽,掙紮和妥協交織。
“....那......”他頓了頓,似乎想維持最後的風骨,“那我也不是缺那兩萬......”
這話說出來,底氣明顯不足。
劉揚也不催促,隻是慢悠悠地啃著雞翅。
秦硯又狠狠吸了一口煙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把煙頭豎著摁滅在煙灰缸裡,身體前傾,壓低了聲音,語速飛快。
“好吧,我確實缺,時間地點發我,謝謝。”
劉揚見他同意了,於是趕緊給沈明月回了個確認消息。
兩人有陣子沒見了,話題從劉揚吐槽酒館老板摳門算計,到秦硯抱怨某個難纏客人的奇葩要求。
兩人上罵剝削無良的老板,下罵挑剔難纏的顧客,倒是越聊越投機。
啤酒空了好幾瓶,最後嫌棄不過癮,還整上了白的。
幾輪推杯換盞,抱怨與酒精齊飛。
劉揚酒量本就不如秦硯,很快就眼神發直,舌頭打結。
最後,是秦硯架起軟成一灘泥的劉揚,把他塞進了出租車,報了他租住的地址。
看著劉揚歪在座椅上,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“放炮……轟他娘的……”,秦硯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付了車錢,把劉揚弄回他那狹小淩亂的出租屋,扔到床上蓋好被子。
秦硯正準備離開,忽然想起今晚這出荒唐事的源頭。
“喂,揚子,那女生是沒人追嗎?至於要搞這麼大陣仗?京北大學的才女,按理說不應該啊,難道是長得特醜?”
他實在想不出,一個需要靠雇人、花錢、放煙花來製造被追求假象的女生,除了外貌有硬傷之外,還能有什麼彆的原因。
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劉揚,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問話。
費力地想睜開眼,卻隻覺得天旋地轉。
以為是秦硯還在吐槽,下意識地哼哼唧唧了幾聲。
“嗯……呃……對……但那不能說……”
秦硯挑了挑眉,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。
走在回自己住處的夜風裡,秦硯心裡對那個叫沈明月的女生,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,帶著學霸光環卻可能麵容抱歉的形象。
難怪要如此大費周章。
也是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