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月為了以示尊重(表麵功夫),還是請了那麼一位九十高齡沈家太伯。
“你三嬸因為晴晴這事兒,在村裡本來就抬不起頭,丟儘了臉麵,你現在把這幾個最勢利,嘴巴最碎的家夥請過去,這和拿刀子紮她心窩肺管子有什麼區彆?”
“我看你不是去幫忙,而是去添亂的。”
沈明月聽著母親的指責,非但不惱,反而輕輕笑出了聲:“這都被你發現了?都說知子莫如母,還挺有道理。”
“明天就是定下的結親日了,你還真敢想,彆去瞎搗亂。”梁秋英沒好氣的拍了她肩膀一巴掌。
一開始隻以為沈明月是在開玩笑,而後才發現,她臉上的笑容早已隱去,茶色眸子暗而沉。
僅一瞬。
她又笑了:“媽媽,你知道破後而立嗎,三嬸那悶頭吃虧的性子,就得這些人來激一激,而且這些人嘴皮子利索,適合談判。”
梁秋英疑慮地看著她,而後將身上的圍裙解開,轉身擠上了車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……”
梁女士這是信不過自己啊。
沈明月輕咬下唇,用鞋尖反複碾著地上的一個小石子。
沈晴性子軟,從小就軟,隨了三嬸的性格。
不像沈明月,是裝出來的軟。
要不也不會還沒進門就這樣拿捏。
這般嫁過去,等待她的就是無窮無儘的委屈和磋磨。
那日子,一眼就能望到頭。
當斷不斷,必受其亂。
如果換成其他人,關係多隔兩代人,沈明月都不會插手半分。
隻道一句是死是活關我屁事?
可那個人是沈晴。
三叔的女兒。
她的妹妹。
儘人事,聽天命吧。
自己能做的也不多。
半晌。
沈明月轉身,臉上重新掛起熱情笑容,上車後,對那群長輩招呼道:“不好意思,各位叔伯嬸嬸久等了,我們現在出發。”
半小時後,車子在東方酒店門口停下,鎏金的招牌在縣城灰撲撲的建築群裡顯得有些突兀。
沈明月在隔壁一家煙酒店裡走了一圈,出來時,手裡拎著一個長條形紙盒包裝物品。
她正在拆。
走近一看,赫然是一條紅色的軟中華。
梁秋英看得眼皮一跳。
這煙可不便宜。
接著,沈明月給所有來的長輩一一散了個遍。
雖然來的人裡麵有的是婦女,但她們家裡有人抽煙,所以也沒人會拒絕。
口頭上含蓄的說了句‘使不得,這怎麼好意思’,然後就十分不客氣的揣進兜裡。
看向沈明月的眼神也愈發的友善可親了。
散完煙,浩浩蕩蕩的親友團,繼續大搖大擺地穿過酒店大堂。
剛踏上二樓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,一道煩躁的男聲罵罵咧咧傳了過來,清晰地砸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搞什麼名堂,約的九點,這都快十一點了,你們沈家是什麼意思,還談不談了?不知道婚前有很多事要忙嗎?”
“我那邊今天來了很多親戚,等著回去招呼,問你商談什麼你也不說,沈晴,你在耍我和我爸媽玩呢?!”
沈明月攙扶著沈家太伯,聞言,看了另一邊攙扶的長輩一眼。
那位嬸子立馬陰陽怪氣道:“哎呦,咱們這準新郎官本事不大,火氣不小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