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征麵色平淡地坐著,指尖在茶杯邊緣無意識地摩挲。
歐貞豐等人小心地陪著說話,周遭前來寒暄的人一波接一波,恭維客套話不絕於耳。
他維持著基本的禮節,回應得簡短而疏離,心思卻早已不在此處。
視線一次次看似不經意地掃過人群,掠過廊下,搜尋某個身影。
半個小時過去了。
除了剛到時的那一眼,便再也不見。
躁意在心底悄然滋生。
在又一波自稱是新娘家某個親戚的人離開後,他放下茶杯,對身旁的歐貞豐道:“坐久了,我隨意走走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歐貞豐立刻起身接話。
“不用。”
陸雲征拒絕後,目的明確地朝著二樓而去。
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映照著他心下的躁動。
之前沈明月倚靠的那個窗口附近的房間。
門虛掩著,他抬手,指節在門板上叩擊了兩聲。
門從裡麵被打開。
房間裡隻有新娘沈晴和她的幾個閨蜜,正湊在一起說說笑笑。
突然見到陸雲征出現在門口,所有人都訝異不已,噤聲看向他。
沈晴更是緊張,結結巴巴地問:“陸、陸先生?您有什麼事嗎?”
陸雲征的視線快速在房間裡掃視一圈,那個預想中的身影並不在。
眉心蹙了一下,壓下心頭的空落和愈發明顯的煩躁,問:“沈明月呢?”
沈晴被他問得一怔,訥訥回答:“我姐?她...她說屋裡有點悶,出去走走。”
隨後伸手指了個與主院相反的方向,“好像是往屋子後麵去了。”
出去了?
作為半個主家,不說來接待一下就算了,還出、去、了?!!
陸雲征眼皮耷拉,下頜線繃緊,對著沈晴略一頷首,驀地轉身,步伐比來時更快了幾分。
房門重新關上,房間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繞過喧鬨的屋後,沿著一條一米寬水泥路往後山走去。
南方冬日陽光慷慨,灑在身上暖洋洋的,添了幾分春日般的和煦。
登上半山腰一處相對平坦的觀景台,腳步驀地停住。
沈明月正站在觀景台的邊緣,背對著他來的方向。
身形單薄卻站得筆直,好似隨時會乘風而去,融進那無垠的藍天白雲裡。
她脫下了大衣,隨意地搭在臂彎裡,身上隻穿著一件質感柔軟的米色針織毛衣,貼身的剪裁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弧度,下身是一條同色係紗裙,裙擺長至腳踝。
山風正毫無阻礙地吹拂而過,撩起烏黑的長發,也吹得那輕盈的紗裙裙擺獵獵作響,貼著她的小腿,勾勒出流暢的弧度,又翩然蕩開。
挾飛仙以遨遊,抱明月而長終。
突兀的,陸雲征腦子裡蹦出這一句詩。
他走上前,腳步落在枯草上的細微聲響,驚動了她。
沈明月回過頭。
清透的眸子蘊著瑩瑩秋波,眼角眉梢間透著的柔情似一汪春水,隨著上揚的笑意,逐漸漾開漣漪。
“陸先生。”
櫻唇輕啟,嗓音嬌媚,像含羞草的花蕊,輕輕碰撞著他的心臟。
“您怎麼一個人上這來了?”